君子成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是白子軒畫筆有力,畫皮上是我入宮前青澀的模樣,我接過他拿來的鏡子,我眉梢微挑,葉眉之下是晶亮眼眸很是靈動,朱唇白膚,優雅恬靜,一切鉛華都在嫁人之前洗得干干凈凈。
大紅的床褥上,江離面色羞赧地靠近我,剛掀開紅蓋頭,就橫尸猝死。連容宸執意稱我克死了他心愛的弟弟。
只是,江離臨死前說的話聽得還算受用。
那時他唇皮發青,抱著我的懷有些涼,卻在微笑。不像是孩子吃到糖的笑,而是等待許多年,垂暮之際,幾乎絕望將死,終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一個。
他說:“媚媚,你會長命百歲,我若下陰曹地府,定在奈何橋邊等你幾十年,等到閻羅感動,許我們生生世世都做夫妻。”
我當時倚在他懷里,咬破舌頭,滿嘴血腥味,都不敢哭,我怕他走得不安心。
“夫君,若是你死了,我立即喝下鴆酒隨你而去。”
“你要的是鳳位,你想權傾天下,皇兄已然答應。你嫁我,身份高得足夠和長樂爭,皇兄他會對你好……”
沒說完,他就斷了氣,留我在新婚房里抱著他徹底僵硬的身體嚎啕大哭。
那時候我甚至想,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會忘記容宸,陪著江離花前月下,晚風紅霞,微醺唱賦,看盡春花秋月,賞遍花開花落,生兒育女,只求安平。
可惜生死離別不過一念之間,感動也就是那么眨眼間的事情,進了皇宮我心里再也沒有他的位置。
感情這種東西我從不追求,也不稀罕。我生而窮苦,求的是碾壓天下的權勢和財富,要的是一世昌榮。若再信仰別的,勞神費心不說,還不得好死,這教訓我已經身體力行地體會過。
江離抿了抿唇,突然說:“若你不肯,我再去求閻王爺。”
肯于不肯不過嘴皮子話,我趕走啰啰嗦嗦的江離,和丫鬟鎖在屋里撫琴,漸漸消弭那種來得蹊蹺的不安。
從小我就經常做夢,夢中那個眼角刻著青色大字的男人每每都背著我吹曲,曲調悠揚婉轉,我醒了卻又記不清楚。夢起,我再躁動難平的心都會安定,醒來滿枕潮濕。
紅衣丫鬟和白衣丫鬟拿了鼓瑟和我和曲,我斷斷續續彈起記憶中模糊的曲調,縹緲青澀,恍如沉入愛河。
漸漸的,鼓瑟跟不上琴音,窗外卻遠遠傳來輕軟的笛聲,順暢纏綿又帶了些幽怨。我撫琴的手頓了頓,聽了會兒后,跟上和奏。
這和夢中的曲調太像,比起溫情卻多了幽冷,不知是不是幽都陰氣太重,和樂的曲子都能走調。
不期然地,我腦子里浮現出一張淡漠精致的臉,我愣了愣,甩甩腦袋,紅衣丫鬟卻道:“是白公子吧?”
“在咱們幽都,喜歡琴瑟的也只有白公子和九尾狐仙,那魅姬愛的古箏,當然是白公子在吹奏!”白衣丫鬟一臉艷羨地伏在床邊,目光停在很遠的地方,癡癡地笑。
白子軒對曲子的掌握比我熟稔,我沉思了會兒問:“白子軒眼角有青色的小字么?”
“小姐你這是道聽途說聽茬了吧?”
我仔細回想了那晚的情形,抬頭看她:“那他究竟是仙,還是鬼?”
紅衣丫鬟沏茶端給我,翩然坐下,帶著神往的眸光微微發亮:“雖說美人子軒被貶進陰間千年,早已不仙不鬼,更不是人,但沒有誰能和他比。”
我松開琴弦接茶來喝,暖意進心底后,我心道,真是年輕,看人就只看那張臉。
“小姐,白公子他不僅好看,還是出了名的有能力。”笛聲停了,白衣丫鬟偏過頭道,“開滿幽都酒樓勾欄古董當鋪賭坊,東家都是白公子說他是地府首富不為過。更有鬼說,白公子的權勢僅次于酆都大帝。”
落日熔金,小窗外幽藍的火帶了點紅,像是能燒光整個幽都。我深吸一口氣,既然叫我撿了便宜,那嫁過去也沒什么好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