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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看鄭嫂今天做什么好吃了?”
住院期間,鄭嫂每天都會變著花樣做菜,由駱懷德親自帶去,吳風塵沒有挑剔,像個洋娃娃般任他喂食。
即使這樣,駱懷德已經非常心滿意足了,他們的日子還很長,而且,他認識的吳風塵那么堅強,他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讓她重新恢復光彩。
直到他看到那張B超圖。
從出事到現在,無論何時,吳風塵都緊緊捏著它,一刻也不肯松開,他心痛,可是他更不愿意看到她就此消沉下去,他身邊只有她了。
他不舍得罵她,只能安慰:“風塵,我們還會有孩子的,相信我。”
吳風塵靠在他懷里,暗自流下淚來,她很清楚,他們不會再有孩子了。
吳風塵不會知道,這個男人把所有的溫柔只給了她一個人,在這雙堅實的臂彎之外,他正進行著瘋狂的復仇。
安靜的休息室里,駱懷德細細地品嘗著紅酒,鮮紅的色澤隨著電視里的影像跳躍著,仿佛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
“韓玉林涉嫌殺人未遂已被警方控制,將進一步接受調查……”
多虧了森娜,這個毫無膽識的女人竟主動向他和盤托出,怪不得駱銘看不上。不過看在兒子求情的份上,就暫時放她一馬,他的目標是韓玉林。
可惜森娜不知道,他要的不止是要讓韓玉林翻不了身,還要他立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判個故意殺人罪就罔對自己死去的孩子!
音樂停止,駱懷德一飲而盡,帶著久違的滿足感。
門外傳來一聲吵鬧,駱懷德皺了皺眉,只見駱以蘭沖進來,質問道:“高祥在哪里,你把他弄哪兒去了,你給我交出來,交出來!”一邊撲打著他。
駱懷德早已對這個胸無點墨的女人失去了耐心,扣住他的手腕說:“放心,我把他送到一個好地方去了,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不會受一點委屈……”
只是,不被當作正常人看。駱懷德在心里冷笑。
“駱懷德,我要告你非法□□!”
“是嗎,”男人無所謂地聳聳肩,“你認為法官會相信我□□一個精神病人,而不是‘保護’他?”
“你……你就是個惡魔!”
“哈哈哈……”
駱以蘭連連后退,駱懷德痛快之余,竟覺得有些苦澀。
猝不及防間,今年第一場雪悄然而至。
冬天來了。
自出院后,吳風塵就待在家里沒有出門,駱懷德本想暫停畫廊的業務,想想還是算了,先讓小婷打理著,這樣等吳風塵回去的時候,還是原來的樣子。
守護她以及她的一切,早已成了駱懷德的習慣。
樓下,鄭嫂從廚房出來,一手擦著圍裙,一邊笑著:“二小姐來了。”
“恩,”駱以蘭點頭,向里張望,“她……在嗎?”
“夫人在房里呢。”
駱以蘭徑直往吳風塵臥室走去,輕輕推開門,只見吳風塵目不轉睛地望著窗外的雪,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吳風塵用手接著雪花,好像笑了一下。
“你……還好嗎?”駱以蘭說。
女人仿佛沒聽見。
只見駱以蘭咬咬牙,握著她的手,說:“風塵,我錯了,我對不起你,我認輸,從今以后你就是楓林唯一的女主人,我不會跟搶了……可是高祥沒有錯啊,是我害了他,求求你,救救他……現在只有你能救他啊……在那種地方待著,他會死的……”
窗戶上沾滿了霧氣,一切都變得不那么清明,吳風塵輕聲說:“我給你畫畫吧。”
……
駱以蘭怔了一下,隨即說:“好……吧。”
時間過得很慢,空氣里彌漫著咸咸的味道。
吳風塵此刻仿若城堡里的公主,潔白干凈,和那些童話不一樣的是,她是被自己囚禁在這里的,她甘愿忘記一切,回到心中最初的領地,而透過駱以蘭看到的,是她內心還未澆滅的熱情與堅毅,憧憬著白馬王子或者別的什么帶她浪跡天涯。
忽然,她停下筆,眼光飄向別處,駱以蘭不知她什么意思,糾結著要不要再求求情,可是吳風塵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二小姐,留下來一塊兒吃飯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魚。”鄭嫂看著駱以蘭下樓,挽留道。
“鄭嫂,不要告訴他我來過。”
鄭嫂知道“他”指的誰,點了點頭,便見駱以蘭走了,忽然回過頭對她說:“鄭嫂,謝謝你。”
鄭嫂呆呆地站在原地。
有些事終究是要散場的,有些人不是靠努力就會擁有的。
森娜看著這個不大而溫馨的房間,現在空空如也,所有的記憶此刻都被裝在一個小小的箱子里,原本以為會花很長時間整理,沒想到它隨時等著她離開,不帶一絲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