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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夢中那位曼妙女子一模一樣。
即使與旁人再怎么爭辯,她仍是吳風塵心里的一棵刺。
她想,她是有罪的。
吳風塵心神一擰,將一束新鮮的百合花置于墓前,身后傳來不悅的聲音:“你來干什么?”
駱銘捧著一束郁金香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風衣襯得他英俊逼人,身后跟著森娜。
顯然自己并不受歡迎,吳風塵不想多說,轉身欲走。
“把這個拿走!”男人叫住她,將花一把甩在吳風塵身上,她頓時感到臉上一陣刺痛,“我媽最討厭百合了。”
刻薄的言語刺痛了吳風塵脆弱的神經,眼眶不爭氣地紅起來,駱銘看著她眼周滲出一點血,心中微微有些歉意,他曾經認為,她的眼睛是最好看的。
吳風塵使勁兒把眼淚逼回去,說:“是你爸爸交代我來的,其實他——”
“不用,我早已對他不抱奢望了,”駱銘擦拭著碑上的灰塵,“對于我來說,他只是一個失敗的父親,不負責任的丈夫?!?
聽到這里,吳風塵和森娜兩個女人感到一陣心痛,駱銘內心的傷痛或許從未有人真正明白過。
“駱銘,你先冷靜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吳風塵,你還想怎么樣?”森娜擋在前面,阻止道。
吳風塵不理,只期待著駱銘的回應,駱銘對森娜使了使顏色,她便知趣地離開了。
天越來越冷,長長的走道立著兩個人影,只是兩人隔著太遠,男人和女人雙手都插著兜,好像隔著萬丈天涯,不敢靠近。
吳風塵掏出明信片,遞給駱銘:“對不起,我沒看到?!?
男子一怔,望向眼前這雙清澈的眼睛,他一度愛極了她,也恨極了她,如今只剩下悵惘:“看來老天也不愿意我們在一起。”
他想:如果給你一張機票,你會和我一起走么。
她想:其實那天,我去了機場找你,帶著蛋糕和喜悅。
最終兩人誰都沒有開口,吳風塵閉著眼,狠狠地將落日最后一抹陽光吸入身體,仿佛想要汲取極大的能量。
大學第一堂西方神話課上,駱銘對吳風塵說,別人都喜歡阿喀琉斯那樣的英雄,而他唯獨喜歡俄狄浦斯,命運陰差陽錯地將他推向弒父戀母的不齒境地,而他成了最不像英雄的英雄。
如今吳風塵終于明白,他只是一個渴望家庭溫暖的孩子。
說好的九月一日,她沒有來得及為他慶祝,后來也錯過了他留給她的地址,就連那對藍色耳釘,都白白浪費在那段無知無畏的光陰里,然后如現在這般,曲終人散。
駱銘推開許久未曾打開的畫室,墻上還是是那些畫,和離開前一樣,滿目的吳風塵,原來回憶是不具有任何力量的,真是一語成讖。
他輕輕撕下那些畫。
再見,吳風塵。
再見,駱銘。
出院那天,徐瑩瑩還是來了,只不過沒有找到張宇喬的人,奇怪的是,科室的醫生護士們今天對她都格外善意,她四下疑竇,忽而,燈一暗,從盡頭出現一個手捧玫瑰花的男人,徐瑩瑩驚呆了,連一旁的吳風塵都沒反應過來,張宇喬像個白馬王子一步步靠近對面的女人,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鉆戒,單膝跪地:除了你,我想不出這輩子還能跟誰在一起。
瑩瑩,嫁給我。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徐瑩瑩早已哭成個淚人。這句話遠比簡單的“我愛你”令人刻骨銘心。有時候,愛情并不是那一瞬的怦然心動,而是歷盡千帆的懂得。吳風塵曾提點張宇喬說:“你就是個木頭。”看來,他很聰明,徐瑩瑩需要的,正是這種百分之百的篤定。
吳風塵的眼眶濕潤,忽而從身后傳來滄桑而熟悉的聲音:“風塵。”
她轉過身,看清來人,緊緊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