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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一天的會議后,駱懷德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辦公室,開始閉目養神,微酸的胳膊此時很想有個人來好好捏捏,他隨手掏出一只煙,準備點燃,不經意間目光遇上相框里的吳風塵,又收回那只煙,駱懷德想了一下,接著打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幾盒包裝精美的限量版黃鶴樓,連同手中的那包,齊齊散發著精致的味道。
這時,叩門聲輕響,蕭蓮踱著干練的步伐走進來,說:“總裁,有位叫森嚴的男士找您。”
駱懷德面無表情,沒有立馬回答,每當這樣子的時候就代表著他不想見或者太累了,蕭蓮自以為心領神會,道:“我知道了。”
“蕭蓮,”女子聽到叫喚后頓了一下,耳后傳來駱懷德渾厚的嗓音,“這個你拿去,送禮什么的用的著,要不就扔了。”
蕭蓮接過一沓煙,有些驚訝:“總裁,您……”
“叫他進來吧。”
“是。”便不再多問,蕭蓮捧著那疊煙盒,掌心一熱。
森嚴一進去便熱情地伸手,一身剪裁新穎的粉色西服在沉穩冷凝的房間里面顯得有些突兀。
“駱總,知道您貴人事忙,我就不廢話了,其實我來是想談談‘灼灼其華’的事。”
“這個一直是我太太在管,我從不插手,恐怕你白跑一趟了。”
“可您是畫廊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股東,”森嚴說道,“駱總,您知道美國的甘茲夫婦嗎?他們是紐約最大的收藏家之一,和別人不同的是,他們收藏的都是些不出名卻在他們看來獨一無二的作品,當然,最后他們成功了。”
駱懷德靜靜聽著,森嚴繼續說道:“藝術投資在國外已有幾百年的歷史,而在中國的興起只是近幾年的事,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市場才這么火爆,同時也良莠不齊,這個時候就需要像駱總您這樣的人去掌控。”
說完,駱懷德哈哈一笑,隨即道:“你跟我講這么多大道理,就是要我掏腰包買一些三四流的畫嘛。”
“駱總,恕我直言,現在搞這行的人一抓一大把,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夫人那么幸運遇上您這位伯樂,只要您肯出手,三四流的畫不都變成一流了……”
“那你覺得該怎么做呢?”
森嚴攤開雙手,道:“不久之后會有個當代法國寫實油畫展覽在中國展出,我們要設法成為展覽的承辦方。”
“我們?”駱懷德挑眉道。
“駱總真是好耳力,”森嚴笑了笑,說,“我森某雖不及您,但在業內也是小有名氣,夫人的獨到眼光大家有目共睹,如果加上我這邊強大的團隊一起合作,豈不是如虎添翼?等這個開頭炮打響了,以后的事不就水到渠成了嗎……”
“想不到森老板不僅是位藝術家,打起算盤來也是雄心勃勃啊,”駱懷德鼻子一哼,“你知道在國內是沒有私營企業承辦國際大型展覽的先例的。”
“我相信憑駱總的實力,是能夠打破這個先例的,”森嚴說,“難道駱總不想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嗎?”
兩人長久對峙著,最后駱懷德勾起一抹深不可測的笑容,道:“既然森老板開了口,考慮看看又何妨呢?”
森嚴神色滿足,說了堆客氣話后便恭恭敬敬地退出了。
看到一臉認真的蕭蓮,森嚴突然起了一種惡作劇的念頭,他憋著嗓音道:“總裁找你!”嚇得蕭蓮猛地抬起頭,煙盒散了一地。
這個狀況可是他始料未及的,不過似乎比想象中的更有趣,他隨手抽出一支放在鼻間嗅到:“真香啊……”
沒人不討厭這副放浪的模樣,蕭蓮伸手去拿,森嚴身子往后一縮:“別的男人都送花什么的,駱總卻送煙,看來他對你真是特別啊……”
聽到這話,旁人紛紛側目,蕭蓮鎮定自若:“先生,請你不要誤會。”
“我誤會了沒事,你誤會了就不一樣了,”森嚴聳聳肩,將那包煙揣進兜里,說,“這個我拿走了。”
蕭蓮忙上前擋住,森嚴故作無奈,“不就一包嘛,至于嗎,你們老板就是這么教你的?”
蕭蓮不依不饒,比他高出一點點的個頭形成一種無形的強力,森嚴正聲道:“要我還也行,不過今天你得跟我一起吃晚飯。”
蕭蓮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歡比我小的男人。”
這邊廂,同學會仍在熱熱鬧鬧地持續著。
駱銘和森娜聊得正歡,一如別后重逢的戀人,吳風塵至今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話題共同吸引著他們,他和她怎么就有那么多的話說,又是什么原因讓他們歷經多年仍能保持著潺潺如水的維系,而這種維系是吳風塵自存在于駱銘世界里的第一天起直至今日就開始企盼的,而它從未實現過。
低眉絮語永遠只有曇花一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