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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頂警帽使吳風塵產生某種預感。
果然,女人的直覺總是準的。
此時此刻,駱銘正坐在她對面,與她只有兩個盤子的距離。他剪了劉海,露出好看的眉頭,淡淡的眼眸,一身西裝革履完全不似先前的放浪形骸。
等等,似乎少了什么,耳朵,對,那對藍色耳釘呢?他為什么沒有戴?
男子似乎察覺到吳風塵的注視,微微抬頭,眼睛若有似無地掠過,吳風塵碰上那道目光,心里一緊,但也就那么一秒,竟比想象中的平靜,倒是搞得駱銘有些無所適從。
五年了,他與吳風塵相隔已有半個十年。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回來,他想,他回來的時候,吳風塵一定會微笑著迎接他,就像杯酒好友那樣。但是吳風塵看自己的眼神如此陌生,這到底是代表著深刻的銘記還是遺忘的徹底?
看看她現在的樣子,華貴的衣裙,高高的發髻,得體的妝容還有那優雅的姿態,一切都在提醒著他不要做夢,她是自己父親的妻子,是楓林集團的女主人,是他應該曲意逢迎的對象,現在的駱銘和吳風塵,做不成朋友,做不成情人,母子更免談,這不是因為人世的阻礙,而是因為沒有人能贏過時間。
“怎么樣,在國外還習慣吧。”駱懷德滿語溫慈。
“恩。”
“哥哥,你看阿銘多孝順呀,特地趕在你過生的時候回來。”駱以蘭清脆的聲音響起。
駱懷德笑得不露聲色,駱以蘭又道:“怎么沒帶個洋媳婦回來呢?”
場面迅速冷下來,駱銘輕勾嘴角,“我倒是想啊,可是人家聽不懂我說的英文怎么辦。”吳風塵沒想到他會開口,更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回答,她感到莫名的苦澀,吳風塵笑不出來,盡管在場的其他人都在笑。
駱懷德品了杯酒,說:“既然回來了,就得有個長遠打算,男人總要以事業為重的。”
“我知道,”駱銘點點頭,“我回來就是想幫您打點打點公司,不知道爸給不給我這個機會?”
大家微微一愣,駱以蘭緊張道,“阿銘,你不是一直不想接手家里的事嗎,怎么突然改變主意了?”
“人是會變的。”
“那畫畫呢,你不是一直想開個畫廊或者當畫家嗎?反正現在魚龍混雜,誰畫的好誰畫的不好還不是空口為憑,有你爸在還怕做不成?”
“姑媽,您這是拐著彎罵我啊,”駱銘故作喪氣,“ 不過無所謂了,畫畫這種事,玩玩就行了,當不了飯吃。”
“可是——”
“行了,”駱懷德皺皺眉,而后舒展開來,“這樣也好,他這樣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有阿銘幫著,我也能省點心在家多陪陪風塵。”駱懷德握住吳風塵的手,吳風塵身子一震,未料到話題會突然轉到她身上,只好垂著眼不作聲,駱銘盯著那交叉相疊的手,刺眼得很。
駱以蘭嬌俏著臉:“阿銘啊,既然有了想法,就該早點成家了吧,成家立業可是老一輩傳下來的真理。聽說你跟風塵上大學時關系不錯,你看你這個老同學都結婚了,你還不趕緊跟上?”
“沒找到合適的。”
“怎么就沒合適的?是你眼光太挑了吧,其實我們家不太講究門當戶對之類的,你看風塵也不是什么財閥貴族出身,你爸爸還不照樣娶進門。”駱以蘭正說道興頭上,“咝——”腳上突然感到一股疼痛,高祥斜睨著她,滿臉不悅。
不說駱懷德的臉早已冷成什么樣,吳風塵已滿肚子火,如果說自己以前對駱以蘭敬讓三分,那是因為自己與她沒有太多接觸,但是如今看來,這個女人說的每一個字都帶有強烈的目的性和侵略性,既然駱以蘭是咄咄逼人的造亂者,那她吳風塵為什么要去牽強附會忍辱負重呢?
吳風塵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舉起杯子,“今天是駱總生日,我先干為敬,祝您健康平安,心想事成。”駱懷德舉起杯子,兩人對飲而笑,沒有注意到駱銘無奈哀傷的眼眸。
“爸,生日快樂。”說完,駱銘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只有半杯,卻像隔了半個年華。
“乒——乓——”一聲,吳風塵手中的杯子掉落,“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鄭嫂!”駱以蘭隔空喊道。
“剛好今天鄭嫂家里有事,我叫她回去了。”吳風塵悠悠道。
墻壁上投射出兩個高大的人影,高祥和駱銘同時起身。
“高祥,你站住!”駱以蘭喊道。
吳風塵一只腳搭在椅杠上,故意弄出聲響,眼見高祥邁出腳步,駱以蘭目不斜視,聲音鏗鏘有力:“我叫你坐下!你不是駱家的下人,你是我駱以蘭的丈夫,是駱家堂堂正正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