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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風塵的身子不由地退縮。
駱銘盯著她手中的項鏈,口氣輕蔑:“這就是你想要的?”
吳風塵握緊手中的冰涼,說:“是。”
“我以為你會跟別人不一樣!”駱銘搖著她的雙肩,激動著。
“現在你知道了,我跟別人沒什么兩樣,”吳風塵撇過頭去,“身在染缸,白的都變成黑的了,況且我本就不是個淡泊之人。”
“可是我們說好要一起打拼的!”
吳風塵背過身,自嘲地笑了笑,“畫廊嗎?你拿什么開!實話告訴你吧,我受夠了每天為醫療費奔波的日子,受夠了別人的嘲弄,受夠了承諾的遙遙無期,”慢慢地,她的聲音哽咽起來,“跟德瑞克結婚,我要多少畫廊就有多少,誰都不會否認我的才華,也不用擔心宇喬沒錢養病,這么豐厚的條件,傻子才不會答應。”
接下來是良久的寂靜。
吳風塵不敢轉過身,忽而她漸漸感受到一絲氣息,吳風塵側過頭,看見駱銘正在舔她的耳垂,動作輕柔,神色認真。
吳風塵對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手足無措,他應該對她怒吼、叫罵甚至羞辱的,那樣她會好受些。然而沒等她多想,駱銘板過她的身子,迅速含住她明亮的紅唇,吳風塵嚶嚀一聲,芳香很快傳向駱銘的口中,她覺得自己已完全控制不住了,攀上駱銘的脖子,正當她想要給予最熱烈的回應的時候,駱銘卻輕輕推開了她,“這樣就夠了。”
吳風塵的心思他怎會不知道。一開始他的確很痛苦,他想告訴她其實他可以忘記自己和德瑞克的父子關系,可以忘記她和德瑞克之間發生過的事,甚至可以忘記媽媽的死,但是沒有關系,這些都成為不了他們在一起的阻礙。
可是當他看到吳風塵丟掉那束玫瑰花的時候,他動搖了。他真真切切地明白自己有多軟弱,多渺小,吳風塵可以為了身邊的人忍受一切,為什么他就不能為了吳風塵放開自己的手。
只要他們還相愛。
剛才那個吻,足夠證明吳風塵還愛著駱銘。
這就夠了。
但是駱銘的心思,吳風塵不懂。她深深凝望著他,湊近他的身體想要再次親吻,駱銘撇過頭,嘴唇只擦到一點肌膚。吳風塵不放棄,板正他的臉,慢慢靠近,駱銘一把推開,吳風塵偏生不讓,身體再次前傾,駱銘再次推開。
如此循環往復。
吳風塵不信邪,最后賭氣般拽住駱銘的肩膀,駱銘狠狠用力,吳風塵被生生推倒趴在地上,駱銘心里咯噔了一下,隨后冷冷說道:“不要逼我,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腳步聲漸行漸遠,吳風塵眼睜睜地看著駱銘的背影一寸寸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個圓點,從此萬劫不復。
我自知給不了你想要的,又憑什么許諾一生一世。
你要我恨你,那我就恨你。
因為我比以前更愛你。
“蒙泰尼里走下圣壇臺階,穿過中殿,經過那琴聲雷動的唱詩班樓下,經過那高高揭起帷幕的門道——帷幕那么紅,紅得怕人!踏上那光燦奪目的街道,那里鋪滿血紅的玫瑰花,枯萎了,被無數過路人的腳踐踏到紅地毯上。他在大門口略停片刻,幾個世俗的官員上來接替了撐華蓋的人;然后□□行列又繼續前進,唱詩的聲音在他周圍時起時伏,他手捧圣體龕子,合著擺動的香爐和前進步伐的節拍,跟隨大隊前行:主使基督的肉體變成面包,主使基督的鮮血變成紅酒,讓我們深深鞠躬,讓我們膜拜偉大的圣餐……”
吳風塵一字一句低聲朗讀著,張宇喬一定聽得到。
宇喬住院后,吳風塵幾乎每天都會坐在他床前為他講故事,讀《牛虻》、《嘉莉妹妹》、《真理之劍》,讀《三國演義》、《西決》、《青春之歌》。
吳風塵想,當她把她想得到的書都讀完時,宇喬是不是就醒了,然后微笑著對他說:“姐,我的耳朵都起繭了。”
有時候讀的入迷了,半天都沒有抬頭,吳風塵感覺握著的手動了動,以為他真的醒了,驀然抬起頭,看見宇喬安靜地睡著,那種時候,吳風塵都會涌起一陣失落,而后是滿滿的安然。
當她讀到“我相信你,如同相信上帝一樣,上帝是木雕泥塑的偶像,我用一把錘子即可砸碎,而你用一個謊言欺騙了我”的時候,瑩瑩來了,嘴角含著笑。
盡管吳風塵感覺徐瑩瑩與以前有些不同,她與她之間也有些不同,但這并不意味著她們應當為此分離,為變化而感傷,有時候改變是一種適應,不是我們變了,而是到了該適應新的相處方式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