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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御馬官跪在地上,一臉愧疚,聽到湘王斥責自己便狠狠地在自己的臉上扇了幾下:“奴才真是該死,真是該死,良娣娘娘要騎沒有馴服的馬,奴才應該冒死攔著才是。”
見御馬官為自己辯解,李茂不禁一聲冷笑,好個狗奴才,竟將罪責全都推到良娣的身上了,感情她墜馬是活該,誰叫她偏要騎烈馬?李茂只覺得這宮中的奴才各個奴顏婢膝,看似可憐實則奸詐無比,懶得再與他們多言,只道良娣墜馬不是小事情,需速速徹查。
御馬官低頭叩首:“奴才定當仔細查辦,給娘娘跟殿下一個交代。”
李茂咧嘴,諷刺的笑:“我沒說你。落楓,你將此事查清,始作俑者,絕不姑息。”
“屬下遵命。”
陳東珠這才注意到李茂身后還藏著一人,他穿著的黑色勁裝上鑲了紅邊,她分不清是哪里的服制,總歸不像是宮里的人。那名叫落楓的男人目光犀利,臉上皮膚粗糙,坑坑洼洼有些痘子,左眼下眼皮處有一個凹坑,像是曾經出過水痘留下的疤痕。陳東珠覺得這樣盯著一個臉上有缺陷的人使勁看很不禮貌,不自覺得錯開視線,稍微一低頭時,那人已經閃身消失不見了,她這才覺得或許那人一直藏在暗中,是李茂召喚一聲才跳出來的。
御馬官被晾在一邊,臉上的表情訕訕的。
眼見馬是騎不成了,陳東珠只得敗興而歸,往明珠閣走的時候,恰恰跟要去找太子的李茂順了路。她一路上沒再說話,跟李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心里卻覺得這樣實在是太尷尬了,剛剛還跟他說過話,如果現在裝作沒看見他的樣子是不是太做作了。她也想提快步子把他徹底甩掉,可是那男人很奇怪,她快他亦加快步伐,像塊牛皮糖一樣,總是不遠不近的吊在她身后。
“娘娘武藝過人且善騎射,真是女中豪杰。”李茂突然冒出來一句話,把專心致志想要甩掉他的陳東珠給嚇了一跳,她覺得最近這幾日自己受驚嚇的頻率著實大了些,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這種感覺實在是很不喜歡。
陳東珠回頭看了李茂一眼,心里想著你個王室斗爭的失敗者,我可不跟你站隊,對他說話客氣疏離:“湘王謬贊,我只不過是粗陋之人。”陳東珠有點想笑,李荇總罵她粗魯,她一直不愿意承認,如今卻是笑盈盈的對李茂說自己是個粗陋之人,真是太可笑了。
“哎?”湘王似是不贊同陳東珠的話:“陳大將軍戰功顯赫,為我大齊立下汗馬功勞,娘娘為大將軍掌上明珠,亦傳承了將軍風采一二。”
陳東珠被人夸得有點輕飄飄,她就說嘛虎父無犬女啊,她怎么會給她爹丟人呢。她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卻不敢說出來,只微微上翹的嘴角出賣了她,李茂看出她心思也不說破。陳東珠正一個人偷笑,又聽李茂道:“陳大人亦是少年英才,小王久仰其名,不曾一見實在遺憾。”
這下陳東珠笑不出來了,她哥現在還沒繼承老子的衣缽,只是個小小羽林中郎,怎的就入了湘王法眼,且湘王的意思是叫她給他和她老哥牽個線?上一世陳曠修就是跟著湘王一起造反才被殺死的,陳東珠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為保安全,她一定不能叫哥哥跟湘王認識了。于是對湘王說:“湘王殿下抬愛,我哥只是從四品小武官,何來大名。”
為了逢迎陳東珠,湘王眼中也帶了意思笑意,陳東珠覺得他下巴上的那道刀疤看上去也更加柔和了,只聽湘王說:“陳大人前途不可限量。”
陳東珠最怕人說話拐彎抹角的了,一時詞窮,不知該如何接口了,只嘿嘿笑著跟湘王打哈哈,嘴里不斷地重復著:“哪里,哪里。”
李荇遠遠走過,就看到陳東珠跟三個面對面站著使勁的笑,他心里這個氣啊,這個女人太可惡了,對他就是橫眉豎目,隔三差五的就拳腳相加,對著旁的男人就是眉開眼笑,過分!他特想沖過去揪著陳東珠的耳朵狠狠地罵她不守婦道,可是一想到自己臉上掛彩還貼著土豆,忍了忍,決定先不理會那二人,改天再收拾那個野熊一般的女子。
可是,李茂洞察力敏銳,一下子看到了李荇。李荇來不及躲,連忙抬袖擋臉,扔掉了貼在臉上的土豆。
“太子的臉怎么了?”李荇敷了土豆之后臉上的瘀腫確有消除,已經不似先前那般恐怖了,但仍帶點淡淡的痕跡。陳東珠尷尬的摸摸鼻子,她總是跟李荇動手不假,但不想叫別人知道他們是這般相處的,太子身份尊貴,她如此已經是大大的不敬,若是叫有心之人傳到了極其寵溺孫子的太后耳中,她就要小命不保了。
“我前陣子不小心自己弄傷了。”李荇掩飾,李茂晚宴上見他時還沒看見淤青,這會他的臉就破了相了,稍微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道關于良娣跟太子不合的傳言果真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