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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涂鴉
陳東珠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以一個奇異的姿勢趴在床上,雙手雙腳都“自由而奔放”的叉著,有點像個大王八。她動了動,后背上還疼著呢,這才想起那里被人砍了一刀,現在傷已經被包扎起來了,許是上了藥的緣故,傷口上有些熱辣辣的。何斐坐在她的床邊,默默的看著她,一疊聲的嘆氣。見他那個模樣,陳東珠有些想笑,有什么可嘆氣的。她其實一睜眼時就看著他了,卻故意裝作沒有看見的模樣,故意不去理他,一會動動手,一會動動腳。若她動作太大,他就會皺皺眉,但仍舊不說話。他眼里帶著莫名的情緒,被陳東珠理解為“苦大仇深”的模樣,她笑笑:“別這樣看我啊,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掉?!?
何斐果不其然又低下頭去,沉默了許久,又重新抬頭盯著陳東珠,盯著她的眼睛,她的眉梢,細細打量她臉上的每一寸肌膚,他知道自己這樣很失禮,但就是忍不住要去看她,好像這樣就能看清她是怎么想的,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救你不過是行俠仗義,若是換了別人,也會那么做?!标悥|珠說話總是那樣直接。何斐知道她救他真的只是出于骨子里的仗義,可他還是不知不覺的,一點點的喜歡上那個他以為他永遠也瞧不上的彪悍女子,可終歸是他親手將她推至那個他雙手無法啟即的地方,他做了件很蠢的事情。
何斐沒有說話,陳東珠也不再說話,她安安靜靜的趴著,不自覺得又陷入沉睡。她意識模糊,睡睡醒醒,如同海中的一根浮木,偶爾睜眼,瞧著床邊上坐著的男人,他下巴尖削皮膚白皙,即便是坐著脊背依舊直挺挺的,一副高傲而養尊處優的模樣。她瞇縫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噗嗤一聲:“何斐,你猜我把你瞧成誰了?”男人沒動,等她下文,卻聽到她說:“我把你看成李荇了?!蹦腥税櫰鹈碱^,面色不善:“你沒看錯,我就是李荇?!?
“……”陳東珠語塞,李荇說話帶了濃重的鼻音,她一時沒聽清楚,使勁揉揉眼睛,摳掉粘在眼角上的眼屎,再次確認一遍無誤,那苦瓜臉的確是李荇。那何斐呢?于是她又說:“那我之前把你看成何斐了?!?
“陳東珠!”李荇咬牙切齒。他來的時候正遇見何斐,看到他那小子便說什么“不便久留”,灰溜溜的跑了,不用想就知道他心里有鬼。
“你喊什么喊!”陳東珠掏掏耳朵,過了一會想到什么,問李荇:“你怎么來了?”
不等他回答又問:“你知道我出宮了?沒為難我宮里的那些下人吧?”
“你還有臉說!”連夜出宮一夜未歸,還跟男人結伴同行,孤男寡女月黑風高,李荇簡直不敢想下去了。其實他一開始根本不知道陳東珠出宮了,是早上的時候太子妃哭哭啼啼的跑到他那去鬧,他去明珠閣興師問罪,這才發現陳東珠已經跑了。
陳東珠出宮時從太子妃寢宮出發,一想到白天“偷聽”到的那些話,她肚子里的火就往上拱。于是偷偷摸摸的進了寢殿,想要給那個一肚子壞水的太子妃點教訓。董橋是大家閨秀,平日里喜歡習個字描個丹青之類的,陳東珠見她案頭上有寫了一半的字畫,就拿了毛筆沾了黑黑的墨汁,在她的臉上來了個陳氏涂鴉。那個綃兒煽風點火的,也不是好東西,她也不能放過,陳東珠也在她的臉上涂涂寫寫,想嚇唬嚇唬這兩人,權當給個警告,若是她們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她可就不是用毛筆在她們臉上畫畫這么簡單了。
天一亮綃兒伺候太子妃洗漱,兩人睜眼一瞧對方,不約而同的尖叫。
“哎呦我的娘娘,是誰這么缺德啊!”
“綃兒,你的臉……”
聽到對方的話,兩人又不約而同的伸手撫臉,蹭的一手黑,然后又拔高了音量繼續尖叫。董橋先緩過神來:“快拿鏡子來!”
綃兒趕忙取鏡,中途偷偷照了自己的臉,看到臉上畫著個花殼子的大王八。董橋接過鏡子一照,氣得直發抖,她的一雙美目被黑乎乎的墨水給糟蹋了,眼皮上黑黢黢的,光潔的小臉上被點的全是麻子,有一只鼻孔被畫大了一圈,嘴角畫歪了,扯到左臉蛋上了,而右臉蛋上畫著個小號的王八,把她是畫的要多丑有多丑?!笆恰⑹钦l敢如此、如此……”董橋想找幾個罵人的詞,搜腸刮肚半天,也沒想出個合適的詞來,她從小接受的是淑女教育,罵人一些粗俗的話可罵不出口啊。
“除了明珠閣那位,還能有誰有這么大的膽子。”綃兒氣紅了眼圈:“娘娘,我這就去告訴太子殿下,叫他給咱們做主,好好整治整治陳良娣?!?
綃兒話音剛落,只聽見太子妃又尖叫了一聲,循聲望去見娘娘顫抖著手指著床帳子,她抬頭一看,見床帳子的金鉤上掛著一張寫了大字的宣紙,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舉頭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
“她說的是什么意思?”董橋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綃兒拿著那張紙,看著陳東珠略丑的字跡,歪歪嘴:“這陳良娣當真是草包,字寫得竟是這般丑。”
“綃兒,快打水來,我要洗把臉?!倍瓨虻哪槺魂悥|珠畫的極丑,她不敢被人瞧見如此狼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