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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童最后帶回來的,只有宋桃的行李。
確切的說,是宋桃和曹小少爺倆人的行李。
至于曹小少爺本人,則在和來人做出了一番殊死搏斗之后,無奈放棄笨重箱籠,落荒而逃。
并且一邊逃一邊留下了豪言壯語。
你們給小爺我等著,我遲早是要回來給先生報仇的!
由于是孟陵的車夫,青童并沒有對曹小少爺下狠手,在發現自己百招之內無法生擒對手,也就干脆由他去了。
“怎么辦,少爺?”
本想翻窗追出的手下被青童伸手攔了下來,又怕回去遭了許都責怪,很是局促的和青童討主意。
畢竟自己在許都面前,地位根本不及青童,萬一老大喊聲自己辦事不力,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青童微微笑了笑,白瓷一般的皮膚在燭光映照之下越發有一種莫名的細膩感。
“不要緊,回去掌柜的問起,就說是我沒抓住人吧。”
手下松了口氣,利索的挽起袖子,把幾個大箱子疊起來,扛回了酒肆。
許都倒是很光棍,得知消息之后就問了宋桃一句話。
“要不要我去替你把他抓回來。”
對于許都再一次的試探行為,這一回宋桃學乖了,畢竟一路上孟陵都在給她耳提面命,曹小少爺是江公子的車夫絕對不是自己的車夫。
于是,睡飽了腦袋恢復正常的宋桃,回答得也很擲地有聲。
“掌柜的問錯人了,那是江公子的車夫,就是要抓,也要先問過江公子再說,在下怎么知道該如何處置?”
許都便不再問了。
孟陵幾乎一整天都不在酒肆,據手底下的線報來說,這人是從城東逛到城西,再從城南走過城北,進過賭坊,上過青樓,品了醉仙瑤里最好的茶葉,再要了一客居里最精致的擺件,壓根就沒管過自己還有一個車夫到底身在何處。
真是有意思的一行人。
車夫不問自家主子的安危,口口聲聲是要給別人報仇。
主子不管行李到底身在何處,只管自己在城中閑逛。
這三個人中,唯一一個正常的,怕是只有一直安安生生待在酒肆里寫東西的宋桃了。
不過就是個失憶而已,無傷大雅。
天子的命令只是讓自己試探宋桃的虛實,沒有說要連宋桃身邊的人也一塊兒查個底朝天,至于宋桃本人的人身安全更是只字未提,許都從來都是能夠七分力氣做完就絕對不會費八分的性子,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著宋桃緊趕慢趕把東西寫完,結完錢很利索的放人,也沒多刁難。
宋桃難得碰到如此上道而且還爽快的店主,最后說分紅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太好意思殺價殺得太厲害,便很痛快的答應了許都有關于收入的四六分成,每年一結的提議。
畢竟坐在家里就能收錢這種好事情,是個人都不會拒絕。
“先生安頓下來之后,可使人送信與我,我每年派人把錢送去先生府上,先生也可讓他把新的劇目送回給在下。”
車夫潛逃,宋桃不會趕車,只有貴家公子親自上陣。
孟陵依舊白衣飄然,美少年一枚,往車夫位置上一坐,宋桃頓時只覺得自己這車子簡直都要憑空多了三分仙氣兒。
許都帶著青童,親自相送。
宋桃捏著沉甸甸的錢袋子,滿口答應,拍著胸脯保證下一年的劇目一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只要一唱,保管滿座。
同樣是眉清目秀的青童站在許都身邊,一直到馬車走遠,才垂首低語。
“人已經派出去了,還要繼續盯著那位江公子么?”
許都輕輕嘆了口氣。
“不必特意盯著了,保證他們安全到了就行。”
這種細微之處才能見真章的事兒,除非是自己親自跟一路,否則根本無法斷定這種怪力亂神之說。
那位車夫落跑之前的那一句話算是讓許都隱約猜出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不說給江家公子報仇,也不說給自己找場子,單單把宋桃挑出,就能知道,這一路上被人追殺的肯定只有宋桃一人。
那位江公子,或者也可能是因為真的好奇而一路跟隨,也或者是以為宋桃身懷異寶,想接近之后再獨吞。
不過這些都與自己無關。
他現在派出人去暗中護送都已經算是做了自己不該做的事了,再多的,他也不可能插手了。
孟陵一路把車趕去了城外破破爛爛的城隍廟,拖出躲在里面灰頭土臉的曹小少爺,再扔了一套干凈衣服給他換上。
曹小少爺嗷嗷叫著直撲宋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