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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澄回到家時,一踏入家門就感覺到前方有股滿是怨氣的視線。
不用抬眸,他便知是誰。
于是他啟唇,溫潤嗓音徐聲問,「這么晚了你怎么還在這?爸媽都上樓睡了嗎?」
客廳的杏色沙發上,坐著一位和他神似的女孩,五官卻比他更加精緻小巧,搭著齊瀏海和短發,宛若日本娃娃。
她穿著粉色睡衣,懷里摟著兔子娃娃,鼓著臉明顯不悅,悶聲回應了句,「爸媽睡下了。」
齊澄放下書包,凝著笑意坐到她身邊,覻著她的側顏,憶起了馮柒今日同他說的故事,一陣心酸涌上。
不自覺地張開雙手,將身邊的女孩兒拉入懷里,大手輕柔的撫著她的后腦勺。
「一心怎么了?跟哥哥說,我替你做主。」齊澄溫聲哄著她。
兄妹兩人也不是第一次有這么親密的舉動,但突然得到哥哥擁抱的齊一心,一時半會兒反應不來,傻愣的任由哥哥揉亂她的發。
直到齊澄捏著她有些肉感的臉頰,這才抬手啪地一聲,打在齊澄的手背,讓他松手。
齊一心抬頭瞪視他,想裝狠聲音卻軟萌的沒魄力,「說,為何晚歸?」
齊澄手握拳抵在唇上掩飾笑意,佯裝鎮定道:「我去朋友家寫作業了,有提前告訴媽媽的。」
齊一心雖然知曉,就是想撒氣,「你明明答應我,今天要教我數學,お兄ちゃんは噓だ。」
這一提醒,齊澄這才想起,昨日飯桌上似乎有這件事。
他在中午吃飯前還記得此事,但打完球后,一見到馮柒要回家,就這事兒給忘了。
自知理虧的齊澄,只能再次把人撈回懷里,下頷抵在她的頭頂,歉然說著,「ごめんね……你想吃什么,哥哥明天買回來給你,當作賠禮好不?」
齊一心終究是小孩子,一聽到吃的立即抬起小臉,「我要吃紅豆餅,還有蔥抓餅,以及巧克力糖,還有……」
齊澄趕忙打住,「停,太多了。」
「你剛才自己說的。」她撅起小嘴,不滿的嘟囔,「哥哥又要騙人了。」
齊澄笑出聲來,「我真買回來給你,小心被媽媽唸叨。」
她那雙圓滾大眼眨了眨,腦中閃過母上大人發脾氣的模樣,抖了抖身子,「不然就,紅豆餅吧。」
「嗯,沒問題。」見她這軟萌模樣,他忍不住又抬手揉了揉她的發。
目的得逞,她揚起嘴角,眼中泛著亮光,八卦的問著,「今天和誰一塊兒寫作業呀?有女孩子嗎?」
「沒有,只有一個男生。」齊澄好笑的睨著她,「是我同桌。」
齊一心聞言,失望的垂下嘴角,「是男生呀,真無趣。」
「哪會,倘若是女生,你還不得吃醋?」齊澄悠悠說。
「我才沒有,你在日本不是也和女生牽手過,我哪有吃醋。」她想了下,「就一點點而已。」
齊澄笑容僵住,「不是牽手,那是活動規定的。」
「鬼屋,我知道,反正橫豎都是牽。」齊一心發出一聲哼,「那個女生畢業還向你告白,你別說忘了。」
齊澄頷首,一臉認真說,「向我告白的人不少,我還真有些忘了。」
齊一心詫異望他,「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齊澄見狀,忍不住大笑出聲,「騙你的,小傻瓜。」
她咬了咬牙,撲上前去和哥哥扭打一起,雖然單方面都是她在攻擊。
「停,哥哥認輸,別再鬧快去睡覺,已經晚了。」齊澄握住她的爪,擋住她的進攻,面上笑意不減,因她的胡鬧而更加深了些。
齊一心收回爪子,得意地看著哥哥投降,這才抱著兔娃娃優雅站起身,一臉驕橫道:「本公主饒你這次,下次可別再犯。」
齊澄學著她的模樣,宛若王子的柔聲說,「是,我的小公主。」
齊一心漾開笑容,喜孜孜的哼著曲調,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里。
見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齊澄坐了一會兒,這才站起拿著書包回到樓上。
途中,他悄聲的打開父母親的房門,里頭的兩人已沉穩入睡,只馀床頭一盞小燈在黑暗中綻放微弱光芒。
齊澄將門小心翼翼的帶上,殊不知他們是直到聽見了齊澄的開門聲后,這才安穩歇下。
他回到自個兒房里,拿著睡衣再次下樓洗去一天的臟污。
待所有事情都打理完畢,他也乏了。
腦海里,不自覺得就浮現出馮柒的笑顏,以及那佯裝高傲的神色,和今日在夕陽馀暉中綻放光芒的眸子,似乎讓他有些在意著。
分明認識不到一個月,他和馮柒之間卻似乎藏著一份默契,不自覺得愈走愈近,不自覺得想多了解他,相處起來也絲毫沒有太大的問題,就算不開口也不覺尷尬。
這種感覺,就彷如溪澗中的清流,當兩側的櫻花于風吹之時,花瓣落下櫻吹雪,漂浮在水面上,隨著水流徐徐緩緩地流動著,最后目光所致,聚成了一池嫩色,美得叫人心生歡喜。
馮柒這人,大概就是一位,能讓人相處起來自然舒服的人。
所以齊澄愉悅的想著,他是多么幸運能夠認識此位摯友,擁有一段如此難能可貴的友誼,望將長存。
齊澄想著、思忖著,逐漸倦意覆上眼皮,緩入夢鄉。
他突然期待著,明日的到來。
……不,是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