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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弱纖細的身影扶著斑駁的石墻站了起來,緩慢卻又依舊無比優雅從容的向著前方根本沒有路的一堵墻走去,仿佛本能一樣,穿過了那看上去相當厚實的石墻,出現在景面前的,是一眼望不到頂的巨石堆砌而成的旋轉樓梯,做工精細的軟底皮鞋一步步踩上那已經沉寂了千年的階梯,白色的身影后,青石板上留下斑駁的血跡,卻又很快消失不見,仿佛一切,都只是錯覺……
推開那宛如當年初建時一樣沒有任何變化的石門,迎面吹來了淩冽的寒風,自耳邊呼嘯而過,銀藍色的眸子里,映出了整個霍格沃茲的輪廓,即使是深不可測的禁林,此刻也是如此安靜的,倒映在那雙清亮的眸子里,“原來,竟是天文塔么……”站在整個霍格沃茲最高的天文塔的頂端,景輕聲低喃。‘霍格沃茲,霍格沃茲,哪個巫師不向往!’賓斯教授還在世時的話言猶在耳,可是這世上的一切,卻早已物是人非……
低頭看向腳下只有火柴盒大小的草藥學溫室,赫爾加總是忙得臟兮兮的身影仿佛還在沖他揮著手里的曼德拉嬌憨的笑,‘薩拉查快看,曼德拉草成熟了!’是啊,傻姑娘,忙碌了幾個月,被曼德拉草的哭聲弄暈了好幾次,總算……成功了……景眨了眨眼睛,一切又重歸黑暗,低下頭任額前碎發遮住酸澀的眼睛,被鮮血浸潤的唇角微揚,“嗯,她們很漂亮……赫爾加,很漂亮……”……
天文塔的下面,是霍格沃茲第二高的建筑,拉文克勞塔樓,年幼的小鷹們從這里起飛,學會如何揮動翅膀,翱翔天際。那隱隱透著微弱光線的一扇扇窗戶里,必定又是一群挑燈夜讀無視校規的小家伙,羅伊娜,你的愿望實現了呢,拉文克勞的孩子們,都很好的繼承了你對知識的渴求,總有一天,他們會從你曾經日夜苦讀的拉文克勞塔樓上,振翅飛翔……‘吶~薩拉查~我的學生們,一定要要像鷹一樣高瞻遠囑,擁有聰明和智慧的頭腦!’景仰起頭望向漆黑的天幕,朦朧的月光中,仿佛那俏麗女子睿智的眼神仍在注視著自己,“羅伊娜……”
微潤的銀藍色眸子轉向了那還一片通明的大窗戶,呵~戈德里克,你的辦公室,還真的變成校長室了啊!只是現在坐在你辦公室里的那個人,還真是……一點都不格蘭芬多,你那頂破帽子一定是老眼昏花了,不然,怎么會把一只成了精的狐貍放進獅子群呢?你看,這么晚了,你的繼承人,還不休息,或許,正在思考怎么對付我,和我最后的繼承人吧!景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戈德里克,如果大家都還在,唯一要哭的那個人,一定是你,如果大家……都還在……
“戈德里克,赫爾加,羅伊娜,我回來了,可是,你們去哪了,你們去哪了……”水光瀲滟的銀藍色眸子里,倒映出折射著朦朧月光的黑湖,在那冰冷死寂的湖底,埋葬著薩拉查?斯萊特林生命中最珍貴的存在和最悲傷的回憶,冰涼的臉頰瞬間被溫熱的液體溫暖,卻如同飲鴆止渴一般,立刻在寒風中變得更加冰冷,銀色的月光下,頰邊滑落的淚水折射出晶瑩璀璨的光芒,“母親……”
景坐在天文塔的欄桿上,靠著背后厚厚的墻壁,屈起一條腿,仰起臉看著那銀色的彎月,深秋夜晚的寒風刮得那慘白的臉頰隱隱透出了一些血色,銀紫色的長發在風中揚起,在漆黑的夜空中,劃出一道道優雅美麗的流光,嘴角已經漸漸干涸的血跡被淚水潤濕,鮮紅的色彩襯著那一張過于白皙的精致臉龐,顯得愈發妖艷魅惑。對著月亮揮出的右手指間,細長精致的魔杖映著那月光閃耀著銀色的光芒,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那纏繞著墨綠色杖身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的銀蛇,稍顯清冷的眸子里,劃過一絲溫暖柔和,“菲荻……對不起,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很快,就去接你出來……”纖長的手指再度輕揚,一支翠綠色的竹笛代替了魔杖出現在掌心,尾端銀色的流蘇,在風中劃出一道道華麗的弧線……
正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認真研究著那突然多出了許多優雅華麗字體的泛黃筆記本的斯內普教授;晚餐后聽了景的提示正在擺弄從布萊斯那里搜刮來的雙面鏡的德拉科;正在公共休息室和潘西討論女巫們現在流行時尚的布萊斯;被景刺激到而內斂了許多正在耐心給納威、榮恩補習的赫敏;被嚴厲卻又耐心的萬事通小姐摧殘著的榮恩和納威;和德拉科一樣正在研究雙面鏡的哈利;早早上了床卻又還沒睡著的赫奇帕奇小獾;還在挑燈夜讀的拉文克勞小鷹;兢兢業業勤勤懇懇考慮著怎么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資源打敗黑魔王的鄧布利多;畢恭畢敬和自己腦袋上的黑魔王對話的奇洛;把自己切了片最后只剩下一抹游魂的湯姆?里德爾……吵鬧惡劣的皮皮鬼,哀怨憂傷的格雷女士,幽默紳士的尼古拉斯爵士,到處串門聊天的胖夫人,嚴肅冷漠的血人巴羅……黑湖湖底的人魚和巨型章魚,安靜優雅的獨角獸,夜觀星象的人馬,預示黑夜和死亡的夜驥……整個霍格沃茲所有醒著的生物,無論是人還是幽靈,還是禁林中的魔法生物,都在同一瞬間放下了手里的東西,停止了腦中思考的問題,停下了奔跑的腳步,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讓自己沉浸在那憂傷而又滿含著深情的樂聲之中……
不是高雅華麗的小提琴和鋼琴,也沒有文人雅士的古箏玉簫,他只有這一支竹笛,那是除了藥劑以外,唯一還能讓他憶起這個世上曾經還有過蘭景這個人的方式,可是這一切到頭來,卻竟只是梅林與他開的一個玩笑,一個,無比惡劣,卻又如此真實的玩笑……吹奏著跡部曾經拜師的野村宗次郎大師的名曲,故鄉的原風景,青石的欄桿上,留下了誰未曾風干的淚水……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的回憶,到如今,只剩下了這入目的風景,還和原來一樣,千年不曾動搖改變的,守候著,他的歸期……
淡淡的銀藍色光芒如同深秋的薄霧一般從竹笛周圍散開,籠罩著景淡薄纖細的身軀,又漸漸的向著四周蔓延開來,輕靈而又優雅的,在整個霍格沃茲的上空張開,向著黑湖,向著禁林,向著霍格沃茲城堡彌散開來,隸屬于霍格沃茲的所有土地上,開始浮現出瑩瑩的銀色光芒,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只有立于這霍格沃茲最高處的景,才能隱隱看出那古老而龐大的魔法陣啟動的瞬間,如煙花般璀璨而短暫的驚世美麗,沉睡了千年的霍格沃茲,從這一刻開始,即將蘇醒,終此一生,他將永遠守護這心底最后的,回憶之所……
插個圖,咱覺得梓馬大人的玉照挺適合這個場景的……
那蘊含著強大的魔法陣啟動咒語和催眠魔法的笛聲,在清晨時分戛然而止,霍格沃茲千年來第一次,安靜而沒有任何陰謀的度過了一個漆黑的夜晚,所有的生物都在這一夜,得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和好眠。景靠在冰冷潮濕的石墻上,嗓子已經干澀得無法再發出半點聲音,握著笛子的雙手也早已經僵硬,原本只是蒼白的手指此刻已是不堪入目的青紫,銀藍色的眼底,卻又是無比的清明,臉上的淚痕早已干透,他的軟弱,只此一次,淚水已經干涸,從此以后,即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也會繼續驕傲優雅的,站在全世界的最頂端!
景收回了笛子,望向了禁林的盡頭,凌晨時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無月,無星……一片漆黑之下而變得墨藍的眸子里,禁林盡頭那只能依稀看出些許樹林輪廓的陰影,在一分一秒過去的時間里,漸漸的,開始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景看著那光暈漸漸擴大,然后在四周的天空同樣暈染開一片白芒,漆黑的天幕慢慢的,變成了深藍,淺藍,然后……刺目的光線瞬間籠罩了天地,深秋的濃霧折射著金色的陽光,在空氣中也暈染著淡淡的溫暖,景沒有眨眼,即使那太陽的光芒讓他瞳孔不斷的收縮,他依舊執著的,將眼前一點一滴的變化,收入眼底,從漆黑沉寂,一點一點的,沐浴在陽光下,慢慢的,開始了熱鬧而吵雜的一天,“又是,新的一天了呢,奧古斯丁……”
黑色燕尾服的銀發男子從虛無的空氣中走來,站在維持著那姿勢坐了一夜的少年身邊,伸出白皙纖細的手遮住了那早已不堪重負的眼睛,“是的,我的大人。”景泛著青紫的手輕輕的搭上奧丁溫暖的手腕,刺骨的冰涼和僵硬讓奧古斯丁全身一顫,空著的那一只手立刻施了幾個溫暖咒,“對不起,讓你等了那么久。”“大人!您怎么……怎么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奧古斯丁看著他雪白的襯衫上那斑駁的血跡和一身的狼狽,焦躁的都不知道該從何下手,“Ne,奧丁,你說,本少爺,是誰?”奧古斯丁手忙腳亂施咒的身影一頓,紫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景的眼睛,“景?蘭瑟公爵大人,我的主人。”景蒼白的臉上泛起明媚的笑意,“是呢,本少爺,是景?蘭瑟公爵大人啊!”從此以后,這世上,就只有景?蘭瑟,大英帝國最高貴的公爵大人,不管何時,都要不要大意的驕傲華麗下去,所以……“奧丁!本少爺怎么會這么不華麗的樣子!快點把它給本少爺弄掉!!”……好吧,我承認,這文章是怎么也傷感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