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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到目前為止麻倉葵都沒意識到赤司那“我要跟你一起去”的氣場。她甚至在回憶,是不是上輔導班的時候自己借了他的什么東西忘記還,然而又覺得赤司桑不是個小氣的人,不至于周末一大早追到別人家里要債……
其實麻倉葵的內心還是偏向再等一會的。她磨磨蹭蹭的往車站方向挪了近百米,又磨磨蹭蹭的挪回來,這就是證據。
“麻倉葵?!绷c十四分,赤司終于出現了。
“……赤司,征十郎?!甭閭}葵抬起頭來,看著他。
“嗯。走吧?!闭f著,才剛到達的赤司就走在前面,往車站的方向去,動作是那么干脆利落。
“哎,等一下?!甭閭}葵追上去,“去哪?”
“不是去千葉嗎?”赤司修長的手指中間,夾著一張一日乘車券。
麻倉葵很想脫口而出的問“你也要去?”,然而她終于抿著嘴,沒有說出口。她雖然大部分時候是個KY,但是關鍵時刻腦子里有根弦還是繃得緊緊的,非常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她怕這句話問出口,驕傲的赤司告訴她并沒有那個打算,然后轉頭就走。
前往一個陌生的地方,有個不陌生的人相伴,不是很好嗎?
赤司攥著拳頭,抵在鼻子前面悄悄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對他來說早起不算什么。只是,如果前提是昨晚熬到很晚都沒能睡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或許一個普通的初中生很少面臨失眠的狀況,他們只要考慮怎么把考試分數再提高一點,怎么再有人氣一點,怎么再長高一點……赤司永遠都無法享受那么輕松的壓力。誠然,他既不用煩惱學習成績,也不用在乎人氣和身高等瑣碎的問題,他要面對的,是來自父親給予的沉重責任,和永無休止的課外教育。
然而,人類的軀體畢竟是有極限的??上?,不管是赤司,還是他那位嚴厲的父親,都沒能及時發現這一點。等意識到的時候,赤司征十郎已經突破了這個人類的局限……
“不管是失約也好,被人恥笑也好,那都是你違背我的意志,擅自替我決定行程造成的。我可沒興趣聽一個失敗者的訴苦。吶,這么說或許更能讓你明白呢:我不是你能操控的對象,知道嗎?”
以上這段大逆不道的宣言,是昨晚的赤司輕描淡寫的對他的父親說出的。
事情的起因其實沒那么火藥味:赤司的父親無視了他的意愿,給他安排周末和自己一起去拜訪某個好友的行程。如果是以往的赤司,就算再不情愿,也會勉強自己,承受來自父親的壓力。
這次沒有。
都說了。等意識到的時候,赤司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赤司了。
然而,一小時前說了這樣的話,一小時后的赤司卻突然從平穩的睡眠中驚醒,再也不能成眠。他不是沒有過后悔,也想過做點什么補救和父親之間的關系,雖然,他自己也清楚的知道,這都是徒勞的。
吶。
這樣的結局,你還滿意嗎?
從小接受著嚴格的精英教育,長大后卻成長為殺人狂魔的例子數不勝數。
吶,你還滿意嗎?你想成為什么樣的人呢?
……
“赤司桑。赤司桑?”兩個人正坐在椅子里等車里。麻倉葵發現赤司的臉色不太好,于是把自己準備在休息時間吃掉的蘋果遞給他。
“我不要。”赤司的拒絕非??贪?。
“哦?!庇谑锹閭}葵“咔擦”一下咬了一口蘋果。
“……”被打斷了思路的赤司看著明媚的朝陽,再也沉重不起來。倒是麻倉葵啃蘋果的咔擦咔擦聲,讓他有種既無語,又想會心一笑的能量。
“赤司桑?!笨型炅颂O果,小葵小心的收起果核,抬起眼來認真的問他:“‘我雖然不知道什么是責任,但我知道什么是罪責。也許兩者是同一樣東西。我從母體里生下來就被定了罪,懲罰我的方式就是活著。’這句話,是什么梗?”
赤司愣住了。
“你最換簽名很頻繁,我看到了。”麻倉葵的氣息,還帶著蘋果的清香。
是嗎。因為當時加好友的時候太匆忙,都沒有把麻倉屏蔽掉啊。不過看過就能背下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赤司吁了口氣,淡淡的說:“沒什么。小說里看到的,隨手抄錄下來罷了。”事實上,抄錄下來的人不是他,喜歡看那本書的人也不是他,只是……現在還是不必對她解釋太多了。
“是嗎。”麻倉葵也淡淡的:“雖然句子好像很有道理,不過還是不要被它引導思維比較好。書是傳達思維的道具,它能夠保存的,只有作者在寫書的那一刻的想法。誰也不知道那一刻的作者是睡著還是醒著,是不是被魔鬼附身了?!?
赤司覺得被她轉彎抹角的安慰了,于是說:“怎么,你不喜歡看書?”
“看的?!甭閭}葵遠眺到駛來的電車,站起來說:“不過我是個麻木的人,很少被書牽動情緒,赤司桑不一樣吧,你是個纖細的人呢?!备职忠粯印.斎涣?,后半句她沒有說。
“……”赤司也跟著站起來。他覺得,麻倉葵才不像她自己說的,是個麻木的人。從她發現了自己情緒不對勁就能看得出來。
赤司想的沒錯。麻倉的纖細,是分對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