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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搬走?」
「我家去市區很方便,我為什么要搬走?」
盛瀾見到花鶴初一頭霧水的表情,就意識到他們先前的對話原來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其實花鶴初先前說是住在市區,嚴格來說不過是那陣子很忙,不得已才臨時暫住,好省下通勤時間好爭取能睡久一點。
恰巧當時那位前室友聯絡了花鶴初,她一想覺得沒什么問題,因此答應暫住她家。
沒想到后來會發生那些事。
「算了,沒事,大概是我會錯意了。」
盛瀾懶得計較這其中存在著什么誤會,乾脆直接略過,剩下花鶴初自己在心里冒著問號。
花鶴初哪里知道,自己當時一句「差不多」,會直接引發四個人的誤會,因為還要加上一個隱藏版人物──裴月堯。
所謂的「差不多」代表的其實是她要開始回到工作狀態,定期去找裴清當面討論稿子,然后即時作出修改之類的,這是他們長久以來的習慣。
這誤會雖大,卻也有跡可循,畢竟盛瀾只耳聞花鶴初被室友陷害,她們又是住在市區,在此之前他們并沒有什么實際的交集,他自然而然就以為她原本就是住在市區的。
「那我走了?」
「嗯,再見。」
「再見。」
臨走前,花鶴初還刻意多看了盛瀾幾眼,盛瀾當然明白她故意這么做的理由,無非就是想調侃他有話不直說討人厭。
但盛瀾是真的懶得跟她釐清,反正她回不回市區住,都跟他無關。
假期總是過得飛快,盛瀾緊跟在花鶴初之后,也回到了工作的懷抱。
但是人各有命,對比花鶴初一身輕松的又回到家,盛瀾可說是忙到腳不沾地,因為整整休滿了一個月,裴月堯毫不留情地向他宣告,接下來三個月,他都別想休假,半天都沒有。
「你準備一下,下午有個雜志封面拍攝,我們馬上出發去攝影棚。」
「好。」
「明天開始連續四天有五家不同的媒體採訪,都幫你安排在下午,然后你就該進組了,這部電視劇是你久違回歸小螢幕,外界很關注,好好表現。」
「知道。」
「嘖、要不是我跟你共事多年足夠了解你,否則我還真的忍不了你這臭毛病,你就不能顯得有活力一點嗎?」
「長假結束馬上就要調整回社畜狀態,你別強人所難了。」
有誰能知道堂堂一個年輕有為的影帝,也會深受憂鬱星期一的苦楚呢?盛瀾在心里默默為自己點了根蠟燭。
也不能怪裴月堯一下子就把盛瀾的行程排滿,實在是因為先前為了讓他好好放假,她已經拉下臉到處替他周旋,將所有採訪、雜志廣告的拍攝行程都往后推了,要是無法趕緊補上,只怕會得罪很多人。
盛瀾看著裴月堯交給自己的行程表,滿心只想原地自閉。
「對了,聽說你跟鶴初這陣子培養了不少感情?」
「好好說話,我不過就是賣了你弟一個人情,替他多留意而已。」
「最好是,你多孤僻的一個人,會無緣無故攬麻煩上身嗎?」
「是你說她是麻煩的,我什么都沒說。」
「……不跟你扯了。」
裴月堯狠狠賞了一個精準又到位的白眼給盛瀾,鬼都聽得出來她的本意根本不是如此,無奈盛瀾存心要把天聊死。
盛瀾一聲不吭,伸手擺出「慢走不送」的手勢,目送裴月堯干練地轉身去替他聯絡下午的拍攝事項。
盛瀾這次的拍攝造型有兩套,歐式復古跟英倫紳士,很常見的風格,卻能因為模特兒的氣質以及造型師的個人風格,而碰撞出無與倫比的獨特。
盛瀾的長相非典型的帥氣,當然,適合在鏡頭前生存的骨相,出類拔萃還是肯定的,但他的稜角是溫潤的,因此用清俊來形容他更為恰到好處。
很多人入行久了,眼底的靈氣會隨著歷練而減退,但盛瀾不是,他只是變得內斂,加上他眉眼間有著渾然天成的風雅韻味,因而塑造出了他如今雅痞與斯文并存,且又乾凈純粹的氣質。
按裴月堯的話來說,好聽點的是與世無爭,淺白點就是他太冷情。
裴月堯透過螢幕看著熱騰騰還未經修飾的照片,里面的盛瀾隨著造型透出了有別日常的瀟灑風流,表情看著有些倨傲,與他本人萬年懶洋洋的無表情大相逕庭。
因為懶所以鮮少出現表情變化,以這種等級來說,盛瀾簡直是懶出天際,若不是對待工作依然認真,裴月堯早就看不下去了。
「辛苦了盛先生,聽說你剛結束假期?狀態不錯呢。」
「應該的。」
盛瀾回到休息室,裴月堯不知道上哪里去了,正當他想獨自閉目養神時,花鶴初意外發來了訊息。
『不去。』
「?」
盛瀾被這莫名其妙的拒絕弄得同樣莫名其妙。
虧這人還是個職業作家,怎么說話這么沒頭沒尾?盛瀾點著那條訊息發著呆,對花鶴初發來的內容百思不得其解。
『?』
最后還是沒忍住發了一個問號過去,盛瀾不指望花鶴初會立刻回訊息,于是發完訊息后,就隨手把手機塞進包里,轉頭進行第二輪拍攝。
拍攝結束時已經晚上十點,晚飯是完美地錯過了,但最近為了準備下周進組,盛瀾必須進行飲食控管,消夜自然是不能亂吃,只能乖乖等回到市里的公寓,在自己弄點水煮菜果腹。
等到盛瀾想起來,花鶴初早就已經發來了解釋給他。
『你下周開拍的劇本,是我寫的。月堯姐問我要不要跟你一起進組看看。』
『地點太遠,我不方便。』
啊……原來裴月堯搞的鬼,這對姐弟根本是麻煩製造廠廠長,專門對他進行強買強賣的句當。盛瀾無可奈何地皺著臉看著那兩串訊息,遲遲不曉得要怎么回覆。
想了想,還是直接打給她好了。
「喂?」
「盛瀾。」
「花鶴初。」
盛瀾懷疑地看了眼自己手機,互報名字,這算什么對話開頭?
「我不知道月堯姐跟你怎么說的,但那不是我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月堯姐怎么告訴你的,我只是覺得直接告訴你比較好,抱歉,太遠了我不方便。」
電話那頭,花鶴初嗓音清晰地傳遞給了盛瀾,同時還有其中濃郁的淡漠。
盛瀾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總感覺有點不是滋味,于是嘴快于腦……
「那如果我能接送你呢?」
「……那可以考慮。」
「……那你考慮一下吧。」
掛了電話,盛瀾看著眼前剛煮滾的水,簡直想一頭澆在自己腦袋上。
盛瀾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跟她較什么勁?盛瀾雙手撐著流理臺,短短不到一分鐘的對話,他對自己滋長了無數的問號,好像突然就不了解自己了。
另一邊花鶴初也有著相同的疑惑,但不是對她自己。
「男人啊……果然至死都是少年嗎?」
花鶴初將手機按在胸前,為盛瀾突然爆發的幼稚輕輕地笑了出來。
她本來真的不太想去,這個劇本不長,是個只有八集,一集約半小時的迷你劇,況且以前她就不太常跟劇組,就算跟了通常也不會全程待完。
只是很奇妙,一聽到盛瀾在電話另一邊耍幼稚,她就想逗逗他,最麻煩的交通問題已經被他主動解決了,她當然就無所謂,反正只要電腦帶著在哪里都能寫稿。
「什么?你要跟劇組?你確定嗎?這次拍攝在東部,很遠喔?」
裴清看到花鶴初的通知訊息,立刻就對她進行了連環問。
怪了,她很少愿意跟著劇組跑這么遠的。裴清歪了歪腦袋,著實困惑。
「我沒有要跟,就是去玩幾天而已,反正盛瀾愿意承包我的交通問題。」
「你說誰?盛瀾嗎?他為什么?」
「我不知道啊,他自己主動提出的。」
怪,真的怪,之前讓他幫忙關照一下鶴初都顯得不情不愿的,難道是吃錯藥嗎?裴清的疑惑有越滾越大的趨勢。
他想到先前跟他家老姐聯合,讓花鶴初跟盛瀾合作那么多次,可他們倆的關係始終就維持在「有事說事,無事勿擾」這種程度。
加上于宣那孩子最后一次跟他報備花鶴初的狀況時也說過,雖然盛瀾有去過幾次她家,但實際目睹他們兩人相處,那對話的精簡程度,聽起來也跟過去相差無幾。
「鶴初啊,你跟盛瀾現在關係怎么樣?」
「怎么樣喔……好像有稍微拉近一點?他不是受你拜託來關心我的嗎?」
「呃……好吧,那沒事了,你把出發日期、要待幾天都發給我,我讓于宣跟你一起去。」
「好,那先這樣。」
本來還想從花鶴初這里問出點內容來,但被她用那么稀松平常的口吻提起自己私下拜託別人照看她,裴清只好尷尬地鼻子一摸,什么都不問了。
花鶴初身上的毛病不止一兩個,其中一個就是她實在太懂得怎么讓身邊的人拿她沒轍。
裴清無奈地笑了笑,隨手發一條訊息給盛瀾,感謝他愿意帶花鶴初出門走走。
看到訊息的盛瀾選擇默默自閉,實不相瞞,他依然想不透自己到底為什么要自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