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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父親的咆哮，一旁的妹妹蘇曉染也再也聽不下去了，她沖著父母喊了一聲，“爸，你怎么能這樣對待姐姐？他是一個腦癱兒，你太過分了，爸爸！”

“我有什么過分的？臭丫頭，你怎么和你娘一樣！”父親聽了，對妹妹怒吼了一聲，又扭頭對母親叫，“張彩月，你給我聽好了，這件事就這么定了，我養了她十八年，又給她找了這么有錢的人家，她應該感謝我才對。”

母親氣得全身發顫，一時間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蘇曉染苦笑了一聲，扭頭看著我，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動不動地盯著父親看，他的表情是那么決然，顯然他已經決定了！

“爸，你，你真是這么想的？”我嘴唇顫抖著，看著他越來越冷漠的眼神，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可是爸爸，我是你女兒呀，你即便再沒有錢也不能把我嫁給一個腦癱兒吧，況且，這些年，我一直在自食其力，不是么？”

“是是，閨女呀，爸也知道你受苦了！可是……”見我如此表情，他的語氣突然一轉，看著我聲音好聽了許多。

“可是曉婉呀，爸這也是為你好，你要知道，當初我和你媽從農村到城市來租房子，還不是為了你和妹妹的學業，現在你媽身體不好不能工作，我又下崗了，如果再交不起房租，我們只能回鄉下種地去了。再說了，房東家的兒子雖然傻了點，但好歹也是個男人。”

呵呵，好歹也是個男人？！原來我在父親的眼里是如此不堪，只要是個男人就可以了！我緩緩移開了目光，怔怔地抬頭看著天花板一言不發。

父親的話繼續在我耳邊響起，“閨女呀，老人不是有句話么？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如果你能嫁給了這家人，你以后的生活就有著落了！況且，你剛才不是說過愿意幫助我和你媽媽么？你就同意了吧，只要你同意……”

“不要說了！”忍無可忍的母親突然吼了一聲，大聲罵道：“蘇建國，我寧愿回到農村去種地，也不會答應你的，你這樣對待曉婉會天打雷劈的！”

父親一聽就狂怒了，撿起沙發上的枕頭就對著母親的頭頂砸了過來，“什么！趙彩月，為了一個撿來的孩子，你既然敢這么咒我！”

什么？撿來的孩子？！

父親的話如同是一身晴天霹靂，震得我全身一顫，猛然回頭吃驚地瞪大眼眸看向父親。“爸……你……你說什么？誰？誰是撿來的？你是在說我么？我是你們撿來的孩子？”

我搖晃了幾下艱難吐出了幾個字，只感覺腦袋轟隆一聲悶響，仿佛被雷擊了一樣嗡嗡作響。

“對，沒錯，你就是那個該死的女人撿來的孩子！”父親狠狠地瞪著母親一眼，又扭頭看向我，“現在你知道了真相是不是該報道我們十八年來的養育之恩，如果我們不養你，你早就餓死了！還能活到現在！”

“蘇建國，你，你……”母親顯然沒有料到父親會說出真相，她瘦弱的身子一個搖晃撲騰一聲坐在地上，面色蒼白的扭頭看著我。

顯然，蘇曉染也被嚇到了，她尖聲地沖著父親喊，“爸！你在說什么？！你瘋了么？你怎么會說我姐她是撿來的孩子，”蘇曉染尖叫一聲，連忙轉身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母親張彩月。

“曉婉，曉婉，你不要聽他的，你千萬不要相信他的話！”母親臉色蒼白地看著我，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只感覺全身發冷，小臉上是一片死灰般的顏色，緊緊抓住沙發扶手的小手也顫抖不已。

我的手哆嗦著，強行地抓進了沙發逼迫自己想站起來，可是連續兩次，我又重重地跌坐在沙發里。

我如一條軟體動物一樣無力地依在沙發里，空洞的雙眸呆呆地盯著頭頂蒼白的墻壁。

父親剛才的話如一聲悶雷震碎了我的五臟六腑，仿佛所有的遭遇在這一瞬間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原來我并不是親生的，怪不得父親從來沒有喜歡過我，怪不得……

一顆豆大的淚珠滴落下來，我的身體晃了幾晃終于強行地站了起來！我踉蹌著邁開了腳步，悲哀地看著眼前的三人，原來她們都不是我的親人，我只是一個孤兒而已。

我苦笑著，搖晃著……

想走，可是腳步卻如此的沉重，如同是灌了鉛一樣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