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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紅色的天空是被夕陽所染色的畫布,人們走在這畫布下,偶爾抬頭看一下這被渲染的天空,腳步仍未停的趕著回家。曾程治沒有跟著人潮走,而是坐在早已經閉店的門口,時而滑著手機時而抬眼看看路過的人。
從郭博文說的下班時間已經過去一小時了,曾程治仍然在等郭博文,他現在才發現原來等一個人是這么枯燥乏味的事,平時他和李仁恩出門時其實不太會遲到,就偏偏對郭博文會,他真不知道郭博文是怎么有耐心等他這么久,卻連一句責罵都沒有。
「怎么??現在才發現了?」曾程治喃喃自語著,有些恍惚地想起了從前的一幕幕,幾乎都是郭博文平靜等待的神情。
「曾程治,你怎么了?」
他忽然被拍了一下肩膀,回過神來才發現郭博文邊喘著氣邊彎腰站在他身后,略粗的眉毛微微皺起,額頭上的汗順著他頰邊滑過,似乎是趕著跑來。
「沒有,我沒事。」曾程治搖了搖頭,轉移話題問:「你今天加班了嗎?」
郭博文頓了頓,直接坐在了他旁邊,氣息偏穩定后才輕輕地笑了下說:「出了點問題,留下來開會,所以??沒辦法聯系你,對不起。」
他沒有看曾程治,而是盯著前面的地板,從曾程治的角度看去,他整個人都顯得很疲憊。
「你突然說下班要來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跟我說?」曾程治不認為郭博文會無緣無故約他,即使是約吃飯也會提前跟他說,不會臨時約。
郭博文沉默片刻,轉過頭來直視曾程治的目光,明明在笑卻充滿著無奈,他說:「你還記得我們圣誕節那天見面時,不是有個女人和我吵起架嗎?」
「記得,怎么了嗎?」曾程治對那天的印象深刻,可以說想起就會想笑,畢竟郭博文吃鱉的表情不是常有的事。
「那是我妹妹,郭宜君。」
「你妹妹?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有一個妹妹!」曾程治除了驚訝之外還有點不悅,因為自己什么都跟郭博文說了,對方卻什么也沒說,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根本沒有了解過郭博文。
郭博文點了點頭,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他輕輕嘆息一聲,苦笑著說:「我沒說是因為,我妹妹不想要讓人知道我是他哥。」
「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對吧?她小時候我帶媽媽管教她,結果管得太過火了,就是不準她買任何沒有用的東西,強制她存錢,又碎念她很多事,所以??她并沒有很喜歡我這個哥哥。」
郭博文說到后頭居然又笑了起來,可是曾程治卻聽出他的哽咽,有些手足無措地拍了拍他的背,語無論次的安慰著。
「你妹妹只是年紀小,沒有懂你對她的好,不過你也真的省得太過頭又囉哩八唆的,但我知道你這些行為都是為人著想,可是就是比較惹人厭。」
「有你這種安慰方式嗎?」郭博文嘴上這么說,卻還是很受用對方的安慰,不過有些疲倦地將自己埋進了手掌心里,聲音沉悶的道:「我也知道我的下屬們不喜歡與我相處,我太愛多管間事了,但我真的忍不住,曾程治你懂嗎?明明不關我的是,我卻是忍不住要去管,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這種情況沒有變好,只有越來越嚴重。」
曾程治的手一下一下的拍著,隨著郭博文說話越來越激動,他乾脆將對方整個抱在懷里,即使有人經過看他們,曾程治也沒放開,他放柔聲音說:「我也一樣,購物的狀況越來越夸張,我每個月都月光族,但我也是忍不住,壓力越大越嚴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連去看醫生都不敢,我只覺得這是我的問題。」
「郭博文,我們都有缺點,但我們一直沒有去面對,因為我們都沒有勇氣。」
他們維持這個動作好長一段時間,直到彼此都平靜下來,曾程治才放開手,猶豫半晌才緩緩開口問:「郭博文,你??你當初為什么要跟我分手?真的是因為我太愛亂花錢了嗎?還是??」
「不是。」郭博文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抿了抿唇說:「是我的錯,我以為這是為你好的選擇。」
「為什么這么說?我有點不懂你的意思??」
「你的家人并不同意你和男生交往,這件事我們都知道,只是我們都當作沒有這回事,對嗎?」郭博文像在問他卻又在問自己一般,深吸一口氣后道:「我以為我和你分手,或許你的壓力就不會這么大,但很顯然我錯了。」
曾程治頓時一句話也說不了,彷彿有什么東西卡在了喉嚨中,讓他說不出話來,胸口也在郭博文說出這些話后變得沉悶,但他知道自己從來沒有輕松過。
如果他不是喜歡男生就好了;如果他有和曾程奕同樣的勇氣出柜就好了,但他就是沒有,所以現在只能拼命隱藏自己的感情,當作什么事都沒有,實則它們依然存在著。
「和你分手后的每天我都在想我這樣做是不是更不對,因為我這樣不就更是丟你一個人去面對了嗎?」郭博文伸出手緩緩靠近曾程治的臉旁,卻又在即將靠近時停住,他的眼眶微微的紅了起來道:「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去面對了。」
「你在說什么啊。」曾程治直接握住了對方的手,他第一次看見對方這像是要哭出來的神情,笑了出來卻也跟著紅了眼,他搖著頭說:「我有去面對嗎?我如果真的去面對就不會還和你在這了,早就去交一個新男朋友好嗎?」
「說到底我只是假裝成是他們眼中的正常人而已。」
郭博文直接將人拉進了懷里,緊緊的抱著對方,放輕聲音的道:「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放你一個人去面對的,有些事情不是單打獨斗就能贏的。」
「我不知道怎么說,沒辦法給予保證一定會順利,但我會去做的。」曾程治回抱住對方,在心里也下定了決心。
「那我們就先去吃飯了吧。」
郭博文雖然這樣說,卻沒有放開的意思,曾程治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待在對方懷里,聽著他「怦怦」跳動的心臟。
*
等兩人都平靜下來后,郭博文和曾程治便一起吃了頓晚餐,這一次郭博文并沒有注意價錢,而是隨曾程治想吃什么就什么;這一次曾程治也并未點了一大堆食物,而是點了兩人都能吃飽的份量,邊吃邊聊著許多事情。
那些事情都是過去他們沒有參與到彼此的事,任何大小事,只要還記得,他們就會分享給對方知道,彷彿在彌補那些時間。
曾程治這次回家的時間比平時晚了許多,陳麗花還打電話給他詢問他在哪,一直都是如此,仿若還把他當作孩子。
接起電話后,曾程治交代完回去的時間后,囁嚅了幾句,看著郭博文垂眼盯著桌上吃完的空盤,才緩緩一字一字的說:「媽,回去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那瞬間隔著話筒的陳麗花默了默才道:「好,知道了。」
曾程治掛掉電話,心里的緊張逐漸聚集起來,他不安的做起了他沒發現的習慣動作,郭博文見狀,伸出手握緊了他,制止住他那傷害手指的舉動,輕聲說:「要我陪你回去嗎?」
「不用,沒關係。」曾程治的手放緩,他緩緩呼出一口氣說:「這些事需要我自己去面對。」
郭博文回應了聲,又道:「發生了任何事都要跟我說。」
「好。」曾程治彎起了眸子。
他們沒有再待,郭博文只有在分別前緊緊的抱住了他,嘴唇輕輕蹭過他的耳尖說:「我們都會變好的,我也會試著跟家人聊聊一些事,畢竟??我的性格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