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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逸興果然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根本不念舊情,第二天就派人找上了門來。一群年輕力壯的男子一擁而入,二話不說就開始搬家里的東西。
對方來勢洶洶,陳開云留下的兩個保鏢根本就不是對手,只能放棄了阻攔,一左一右護住了林佩文。
吳媽卻沒那么好商量,看到有人動家里的東西,撲上去就是一陣踢打,一邊打還一邊哭,那凄凄慘慘的模樣活像后世新聞里被強拆的釘子戶。
出乎安然的意料,吳媽這番潑婦般的表演效果竟然意外的不錯,所有正在搬東西的人不約而同停了下來。甚至還有個話事人模樣的家伙恭恭敬敬地走到安然面前開了口:“我們是老爺派來幫大奶奶搬家的。大奶奶莫怪,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你要怪就怪老爺絕情吧!”
那人說完,手一揮,又要指揮手下繼續搬東西。估計是怕吳媽再搗亂,特意派了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她鉗制住了。吳媽沒辦法再阻攔,只能扯起嗓子開始撕心裂肺地哭嚎,一邊嚎一邊大罵黃逸興狼心狗肺,忘恩負義。
不短的一段時間,吳媽已經把黃逸興當年靠著林佩文發跡,后來又背著林佩文在外面勾三搭四,甚至趁著林佩文喪子之痛一步步侵吞家產的經過全抖了出來。那痛心疾首的語調,那邏輯分明的控訴,甚至讓安然忍不住懷疑這一段是不是她事先準備好的。
吳媽到底是林佩文身邊的人,那幫家伙不好對她動手,只能默默聽著。如此勁爆的豪門內.幕,大家果然聽得起勁,不少人甚至故意放慢了搬東西的動作,只為聽到更多內容。
眼看著屋里的東西已經被搬了個七七八八,安然知道再不做點什么,今天真的會被掃地出門,只能嘆口氣,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槍。
林佩文果然不是普通人,安然之前收拾東西的時候幸運的在抽屜里發現了一把手.槍。她不會用槍,不過沒事,她也沒想過真用槍去殺人,別人以為她會就行了。
眼前的這幾個家伙看著也不像是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應該只是黃逸興臨時找來的苦力,拔槍應該鎮得住。
“給我把東西放回去!”這么想著,她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槍,直指為首的那名男子。
那男人果然不是見過血的亡命徒,見狀,腳下竟一個趔趄,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口里連連討饒:“大奶奶,別!你別啊!我真是奉命行事!不關我事啊!”
安然沒理會他的求饒,反而舉著槍,上前兩步,故意拉近了雙方的距離。冷冷道:“我之前跟黃逸興說過,要房子沒有,要命一條。你既然只是奉命行事,我就不要你命了,今天就留下一條腿吧!不然,外面的人說不定真會以為我好欺負的軟柿子。”
那男人頓時被嚇得臉色煞白,連聲音都開始發顫了:“大……大奶奶,你別啊!你……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小六啊,少爺的長隨小六啊!”
安然當然不可能認識他,聽到他自報家門,剛想諷刺他賣主求榮,腦中卻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似乎有無數紛擾的畫面如潮水般開始涌來。
記憶!是屬于林佩文的記憶!
這該死的記憶來的太不是時候了。頭痛的實在太厲害,安然不由自主地抱住了頭。
“太太!太太!”
“外婆!外婆,你怎么了?”
“外婆,你先別急!我去找我爹!我馬上去找我爹!”
……
除了吳媽和陳開云的聲音,她似乎還聽到了一個陌生女孩子的聲音,她想抬頭看看那個跟著陳開云喊她外婆的女孩是誰,可惜,眼睛還沒來得及聚焦,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醫院里,不知是不是巧合,竟然正是當初于木蘭住院時的那個病房。如果不是一睜眼就看到了林佩文那雙枯瘦的手,她恍惚中幾乎要以為自己又穿了回去。
“外婆!外婆你醒了!”又是那個陌生女孩子的聲音。
這次,安然終于看清了,那是個跟陳開云長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孩子,約摸十四五歲的模樣,身上還穿著教會學校的校服。她期待著能夠從記憶中獲知面前女孩的身份,可惜,半天也沒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不知道是因為穿過來的時候摔到了腦袋,還是因為林佩文潛意識里不想面對兒子已死的消息,安然郁悶地發現自己竟然只獲得了林佩文年輕時的記憶,最近十幾年的記憶竟然一片空白。
腦海中回放著林佩文叱咤上海灘時那霸氣無雙的畫面,再看她現在這狼狽的模樣,安然越發的覺得無奈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總算從林佩文的記憶里知道了該怎么用槍。
“外婆,你覺得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面前的少女一臉關切。雖然沒有關于她的記憶,但看她此刻緊張的模樣,安然依然可以猜到她的身份。會喊林佩文外婆,之前還跟陳開云一起出現,她應該是陳開云一母同胞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