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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香藥口念手術臺上的三字訣“快很準”,一棍子下去,那縷白影發出一聲悶哼,俗話說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霍香藥十分果斷地掏出白凈瓶,捏著鼻子,口中念念有詞:“一二三四五六七,倒”。
神秘的檀香一點點飄向夜空,此時,蘇暮春悠悠的聲音早已化作一灘露水:“姓霍的,你你謀殺親夫。”前半句落在霍香藥耳中,后半句被濃濃的睡意吞沒。
噗通一聲巨響,四頭狼齊齊望向蘇暮春昏不瞑目的嬌軀,后退了幾步,霍香藥湊上前去,借著月光清輝,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手都僵了:“這這,這美男長得好像紀若缺啊!”
糟糕,該不會打錯人了吧。老天爺,要不要這么折磨人啊。
一聲狼吼劃破平靜,霍香藥顧不上慘變竇娥的蘇暮春,重新撿起棍子,大有荊軻刺秦王的決心,群狼張開嘴巴,露出鋒利的獠牙,口水嘩啦啦地往下流。命中注定啊,從九樓摔下摔不死,跳崖跳不死,穿越穿不死,最后喂了幾頭狼,霍香藥,你這幅皮囊也是死得其所,死得偉大了。
霍香藥雙眼一閉,已經開始想象女鬼春天般的生活了。
忽聽得一聲悠長的口哨聲踏浪而來,霍香藥好奇地張開眼,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面前出現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那患有不舉之癥的馬志達。
遠方的魚肚白讓四周一片清明,幾頭狼見了眾人,竟面露驚恐之色,低低嚎叫幾聲,屁/股一扭一扭,躲進了樹林。
奶奶的,真是狼仗人勢,欺弱怕強,一幫勢利眼的狼。
“二姑娘,這是為何呢?”馬志達哈巴著臉走來。
霍香藥吃力地扶起蘇暮春,尷尬笑道:“這不大晚上失眠,悶得慌,出來透透氣,哪知遇到幾頭狼,幸虧大哥你及時趕到,我的小命才得以保全,大哥,真是個好人。”
霍香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頓馬屁先胡亂拍起來。
俗話說得好,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古人說話多少會有點道理。
馬志達笑著笑著,臉就陰了,霍香藥心道不好,馬屁要穿了。
果不其然,那馬志達腳踢了踢昏睡的蘇暮春,冷冷笑道:“二姑娘話說得跟唱戲的一樣,果然戲子無情,想我堂堂黑風寨寨主勞師動眾把二姑娘請來作客,我馬志達也算有禮相待,光杏仁核桃就給二姑娘送了幾籮筐,二姑娘摸著良心說在我黑風寨幾日,我馬某可有怠慢?”
咄咄逼人的口氣,濃濃的大蒜味,按理說揚州地處江南,沒有吃大蒜的習慣啊。霍香藥摸著良心想了一圈,這大蒜哥還真沒啥地方對不住自己,這幾日在山中吃得好睡得好,比巴厘島度假還要快活,只得咧嘴陪笑道:“寨主待客十分周到,我無以為報,決定盡心為寨主治病,祝寨主早日圓房。”
霍香藥剛說出“圓房”二字,又覺輕浮,有些后悔。
“圓個屁房,老子好吃好喝把你當上賓供著,你她奶奶的火燒我黑風寨,我不折磨死你們這對狗男女,我不姓馬!”
馬志達呸得一聲,一口唾沫飛得老遠,口水星子噴了霍香藥一臉,強烈的腐臭味飄過,霍香藥憋了半分鐘,又深深吐出一口氣,一副大仁大義的表情:“馬寨主,你剛才的唾沫星子含有濃濃的腐臭味,你患有口臭疾病,胃里應該有大量螺旋桿菌,可見你日常沒有養成早晚漱口的良好習慣。男子保持口氣清新是吸引女子青睞的第一步。”
霍香藥此話一出,馬志達身邊的幾個小土匪十分贊同地點點頭,馬志達瞪了他們幾眼,臉一紅,結結巴巴道:“胡,胡,你胡說八道。”
“馬寨主,要不是看在吃了你不少瓜子花生的份上,我才懶得跟你說,古有齊桓公諱疾忌醫......”霍香藥苦口婆心地勸道。
幾個膽子肥的土匪憋著嘴笑,馬志達打斷霍香藥道:“來人,拖下去,關進地牢。”
無論古代還是現代,病人都喜歡說自己沒病,霍香藥早已習慣,作為醫生,她覺得自己還是有責任提醒病人:“螺旋桿菌會導致胃炎胃潰瘍及胃癌,到時候王母娘娘下凡也徒.....”
“勞”字未出口,馬志達一張臉已經皺得像個哈密瓜,對摳腳趾情有獨鐘的大手一揮,上來三個壯漢,其中一個拎起霍香藥的衣領,另外兩個架著蘇暮春,踩著露水,進入暗黑的地下室,鐵門哐當一鎖,四周一片黑暗。
黑風寨也是節約啊!看不出這個馬志達還蠻勤儉持家,偌大個地牢連煤油燈燈都不點幾盞,黑得連爹娘都認不出。
霍香藥摸著黑撲了一地稻草,讓蘇暮春睡在稻草上,自己則靠在一旁閉目養神,這一夜的折騰甚為疲憊,先前不覺得,此時靜下來,坐下來,才覺得兩條腿又酸又脹,軟得像海綿,頭昏昏沉沉,如煮粥般呱呱叫。
迷糊之下,思緒如斷了線的風箏,止不住地亂竄,21世紀的記憶又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