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窗巧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俄而又訕訕放開,笑著解釋:“嗨,嫂子不是要罵你,我家小子老愛揉眼睛,教訓他習慣了,所以剛才一個沒忍住,大聲了些。你這個小哭包,老把事情憋在心里哪兒成啊?有什么為難的,好好說出來,別叫咱們擔心。”
“石妃這話說得是了,”許妃也說,“生米已經成熟飯,與其往肚子里吞眼淚,倒不如跟我們說說話,等發泄出來,就好了。”
等發泄出來,就好了。
哪兒能好呢?為了這樁婚事,她哭鬧過,沒成;為了移居嶺南的事,她也歇斯底里過。
不好,一直都不好。她心底一邊叫囂著認命吧,一邊又有來自齊楨的聲音,叫她放棄他,在娘時做不了主,在夫家這兒,他給她走的權利。
心底兩個聲音同時呼喊,同時想爭先恐后地要從她嘴里出來。可是交纏地激烈,反倒堵住了她的喉嚨,叫她有口難言。
說些什么呢?她知道,要是不說,兩位嫂嫂能在這兒干坐一天。
愛屋及烏。
裴善婧習慣性地抬起手,想到拉浪王妃還在身邊看著,又收回去了。她那懨懨傷神模樣,叫女人家看了都心疼。
“多謝兩位嫂子關心。我……我就是一時氣不過。你們誰都瞞著我,叫我一人蒙在鼓里,像個傻子似的,聽到消息之后,半點準備都沒有。我知道這事兒沒有我插嘴的余地,可我就是想啊,人活這一輩子,攏共也不能經歷多少大事,我連這種大事都是最后一個才知道的。怎么能不氣?”
裴善婧賭氣地想,你們瞞著我,我也要瞞著你們。
她和齊楨的秘密,就要到無可回旋的余地,才鬧出來。
可是,要怎么鬧呢?無論告訴誰知道,很快地,所有人便都知道了,三皇孫殿下要和皇孫嬪和離。他們沒有遮掩秘密的能力,除非從不打算將秘密付諸行動。
上天憐見,下一步該怎么走,走到何處去,她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了。
成親兩個月還是新婚,不爭不吵也算相敬如賓,突然說要和離,世人該怎么看她?盡管齊楨會理解她,然而也只有他會理解了。他不是很頂好頂爭氣的丈夫,于她而言卻是最合適。
如今這“最合適”,卻因為環境的變卻,令她退縮了。假如她再賢惠那么一點點,都會義無反顧地跟齊楨遠走天涯。
需得好好地謀劃一個法子,把她畢生的聰明勁兒都用上。有時候,怕死鬼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兒都能做出來。
她從不曾求證過,梧州是否真的是虎狼之地,盡管書上記載的,還有從南邊傳來的見聞,八九不離十,和真相不會差得太遠,可那兒終究是有人生活著的。流放到那兒去的、舉家遷徙到那兒去的人,都是迫不得已,肯定會有諸多不滿,埋怨這兒的故土風物相異,哀慟這兒的人情于世兩樣。
假如她去求證,得到的答案,和自己的認知也并沒有什么不同。懷戀家鄉的人,總不會說異鄉是讓人留戀的。
她便還是只能相信自己聽到的。
她說:“我聽我們殿下,他說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許妃以為裴善婧釋懷了些,便笑道:“他能讓你做什么,想想都知道,他呀,只會讓你什么都不做,安安心心地過這十個月。等啟程日子一到啊,便直接拉你上馬車去了。”
“就是,”拉浪王妃也附和,她太清楚這個小叔子是個什么人物了,能不動手就絕不動手,從來不費心思去操心任何事,“他最多就是擔心自己的書冊子帶不夠了,滿書房的書一捆一捆地扎好,文房四寶也都打包齊了,裝上車去,那叫一個浩浩蕩蕩。怎么說來著,這可不是學富五車嗎?”
許妃打趣她:“沒你這么形容的,這都好幾年了,你說話的水平還是那樣,亂七八糟的。”
裴善婧想想那“浩浩蕩蕩”的場景,其實也是挺好笑的,便很吝嗇地朝上彎了彎嘴角,惹得他們直說“笑了笑了”。
反正她把話撂這兒了,什么都聽齊楨的,和離這事兒他們已經說好了,就等著他怎么邁出那一步。
早上她在告訴齊楨她的決定時,齊楨毫不意外,眼都不帶眨的就答應了。她好奇地問:“你沒了老婆,怎么辦呢?他們會放你一個人走嗎?”
他們……
齊楨說:“或許呢,到了梧州,娶一個外族女人,也算是給安撫嶺南做了點貢獻了。好不容易讓你脫離了苦海,難道我還得在京城再找一個女孩兒,推她入火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