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窗巧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見齊楨過來,所有人明顯懵了一下,然后化妝的停了手、坐著的連忙跳下來,呼啦啦一大幫人全跪下。本來后臺還算寬敞,但此刻人全都擠在了一起,莫名有一種逼仄感。
齊楨說了聲免禮,他看向領頭的兩人,其中一個長得俊美非常,在他印象當中,做官的好像不需要長成這副模樣,難道現在憑相貌就能晉升了嗎?他只聽過貌丑的臨軒黜落,還沒聽過以貌美當選的。
哦,可能云韶院是個特別的地方吧,說不定現在有了新規定,戲子也能做官了呢?
齊楨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向齊觀獻問了些問題。
倒是很不卑不亢,不是唯唯諾諾的人,問他是什么職位,他答道:“臣下教坊司云韶院從四品官云韶大夫齊觀獻。”
齊楨皺眉,“我知道你是教坊司云韶院的,你若不是,今天來這兒干嘛?”
齊觀獻倒是沒有嚇著,又重復了一遍,“臣下從四品官云韶大夫齊觀獻。”
有點兒意思,齊楨問:“你怎么也姓齊?”
齊姓雖是國姓,但并沒有禁止民間百姓用,如何不能姓齊?齊觀獻應道:“臣隨父姓。”
“跟你說話怎么廢那么大勁呢!”平淡無波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怒氣,齊楨雖然不是養在太子妃身邊,卻是實實在在被對方嗆大的,因此他很快鎮定下來。“我的意思是,你有皇室血統么?”
齊觀獻不想說,只是低頭。
“我問你,有沒有?”
“有吧……”
“有吧?你的家庭出身,難道連你自己都不確定么?”
齊觀獻嘴皮子是溜,可跟小孩子犯不上玩文字游戲,更何況他身后還有一班手下,雖然各自歸位了,想必眼睛都盯著他們兩個人,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他需在下屬面前保持自己的威嚴,決不能叫他們認為上司是個對上卑躬屈膝,對下是個蠻橫無理的人。
他請求齊楨借一步說話。
齊楨意外他會這么說,“從四品官,你跟我提介意不說話?”如果放在平常,他不會這么死揪著人不放,只是他本就出來散心的,多少染上了席間你爭我斗的火氣,再加上后臺人多氣悶,他非但不覺氣消,反更積郁了。
罷罷罷,出去總比在這兒悶沉沉的好。呵,要么是吵得人不得不逃離,還要么是死氣沉沉的,怎么樣都不順心。
后臺兩邊都能出去,一邊出去就是鬼門,戲臺正對著宴廳,應皇后一干人等就在那里,另一邊的門是真正能走出去的,外面就是路。齊觀獻隨著齊楨出了門,臨走前齊觀獻回頭望了所有人一眼,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他們兩人停在路上,風吹過來,莫名地清醒了許多。到底是應皇后的地盤,花花草草目不暇接,小徑臨著一條溪流,并肩蜿蜒向前。
“臣下從四品官云韶大夫齊觀獻。”
齊楨有些煩他,“三次了,你怎么又說一遍。”
齊觀獻拱手,說了句:“臣下二品通永侯齊觀獻。”
通永侯……這人……
“問你是不是皇室宗親,你怎么總把話扯來扯去的,就不能好好答么?”齊楨對朝政之事素不關心,本就身處漩渦之中,絲毫不愿踏足那種骯臟之地,還有那些前恭后倨的大臣們。呵,欺負一個沒娘的孩子,他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齊楨轉身欲走,卻又停下,通永侯,通永侯……怪道這樣熟悉!他很快便想起來,齊觀獻不正是之前被平反的老通永侯的兒子?
十幾年前,老通永侯被誣參與一樁貪墨案,那樁案件并不罕見,也沒牽連多深,就是平平常常的一件案子。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通永侯則被判了全家貶為平民,家產充公,已算是法外開恩。
自此不再有通永侯,侯府中人也被沖擊得四散飄零。
非要說特別的地方,便是十幾年后,突然有人為老通永侯翻案。原本皇帝沒當回事,但他最后還是同意了,命人徹查此事。反反復復一年有多,其中坎坷不為外人所道,好歹是為其沉冤昭雪了。
然后曾經的通永侯世子,不知道他們用了什么樣的法子,可謂是花費了掘地三尺的力氣,把齊觀獻給挖了回來。大家都不相信人能回來,畢竟已經過去了那么多年,齊侯的家人死的死散的散,甚至來不及登記入冊。
可問齊觀獻他記不記得自己的父母,還有他兒時認識的伙伴,他都能一一講來,其中一些細節都相當清楚,盡管他連許多人的樣貌都記不起了。但沖州撞府十幾年,便越發懷念幼時的往事,因而多數沒有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