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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你再說一遍?”
裴善婧說:“認不認人啊,怎么了?”
學她,說:“哎喲,舌頭都打結啦。誰知道府里有多少人吶,估計只有伯娘知道,我連我房里幾個丫鬟都數不清。”
“我也是,除了云蟬、巧喜、思林,別人我老是認錯。”裴善婧點點頭,顯然他們一致認為,戲文里的描寫不算太過夸張,還是有寫實之處的。
價值連城的珍珠塔做陪嫁,裴善婧想,戲里的方相國,可比她爹爹有錢多了。方相府好像,比皇宮還要豪華無數倍,簡直是用金銀珠寶堆起來的,怎么看怎么像……嗯,像暴發戶,怪不得方朵花一臉小家子氣。
他們看到方朵花對方卿冷嘲熱諷,生氣得不行,大罵這個做姑母的忘恩負義,沒點同情心;看到方卿說有官再到襄陽來,又心疼了,活脫脫像是看到自己兒子被欺負了一樣;后面方卿接過偽裝好的珍珠塔獨自趕路,又被姑父許婚,卻執意信守和姑母的約定,要做了官才來娶親。
裴善婧氣呼呼地,指著書上指代方卿的“生”字,說:“這根朽木,真是不可雕也,他要是一輩子不得官,他表姐豈不是要孤老終生?太壞了,太壞了!”
“那也不一定,他表姐愿意等他呢?”不這么想,“再說了,照這種本子而言,他最后絕對是中了狀元做大官了。”
裴善婧扶著腦袋,嘬了兩口糖水嗆到了,邊咳邊說:“你不能因為結局是好的,就認為他做的是對的呀。我們只說方卿,真不想耽誤他表姐,那就別答應他姑父,他就是既舍不得做官又舍不得于是女婿。”
……
好像還爭論了挺久,畢竟一天過去了,這本冊子還沒看完。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說我們干看書有什么用,與其在這兒爭個沒完,不如直接看戲去,說不定角兒演得好,別的都能放下。
裴善婧沉思,她當然想看演全本,可首先母親那關就過不去。往常年節,請京城里有名的昆班來裴府唱戲,都是什么《大上壽》、《八仙祝壽》諸如此類的,就這樣無趣的戲碼,她爹爹都說需得節制,一年看三五回便好,萬萬不可過于沉迷。
在家看戲時,他們女眷坐在主廳的很后面,隔著一道珠簾,滿目的支離破碎。更不要談,去三教九流混雜戲園里,看外地來的不上檔次的戲班排演的那些“有傷風化體”的花部戲了。
不僅掉價失身份,而且,不是正道。
但那時候,他們可能是被興奮和渴望沖昏了頭腦,相約《珍珠塔》的后半本,誰也不許看,后續要留到戲園里才解密。
其實第一次去,他們并沒有成功。
可以說成功了一半,他們順利地混進了戲園,功敗垂成的是,上本還沒結束,就要回家吃晚飯了。未免生疑,他們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家,他們還是相約,誰也不準把后半本看完,不然,就把書撕了。
第二回,他們有了經驗,還是跟上次一樣的出門借口——游園賞景,吃過午飯,半道上偷偷溜走,去了戲園。裴善婧讓買通的小廝去和戲園老板交涉,銀票一下子給出去好幾張,那小廝直接跟老板說主子要點戲,什么雜出散出都別演了,先上全本的《珍珠塔》。
那老板一下子有大進賬,自然是好好好地答應了,和戲班商量好,又談了分成,順利地把晚上才演的《珍珠塔》給提前了,但全本畢竟演不完,挑了幾個好看的折子湊出來的。不過容貴客體諒,勻些打扮穿著的時間。
裴家姑娘欣然應允,畢竟,他們就是專程為了這本戲而來的,算算時間,他們等得起
。
“我就說吧,方卿果然中了狀元,娶了表姐,還把方朵花狠狠嗆了一遭。”回去的路上,姐妹倆坐在同一輛馬車里,覺得自己的猜測得到了驗證,得意洋洋地炫耀。
裴善婧不以為然,道:“這有什么可炫耀的,是人都能猜得出來結局,再說了,單為結局誰愿意去看啊,中間才有意思呢。”
拍手道:“你說得也對,中間才有意思呢,唉,什么中狀元合家歡都是假,方朵花和方卿互嗆才最好玩兒。”
“你真是的,庸俗,就喜歡看人吵架。”
“別裝了,你不喜歡?”
裴善婧笑嘻嘻:“喜歡啊,我最喜歡罵人不帶臟字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