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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上去……死氣沉沉的,哪兒有當新娘子的十分雀躍?
兩個人各自低頭,都不說話了。別是……姑娘根本不愿意嫁吧?這太沒有道理了,皇孫殿下,將來的郡王,甚至還可能封一字王,他的妻子,誰不愿意做?若不是他們身份卑賤,他們做夢都想嫁給他啊!
云蟬看出了兩個人的不甘心,警告道:“咱們做奴婢最要緊的,就是對主子忠誠,你們倆可別生出歪邪心思來,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
巧喜捂嘴偷笑,這意思不是說皇孫殿下是雞嘛。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就隨便肖想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她肯定不會對皇孫殿下投懷送抱,可是與其隨便配個小廝,世世代代都為奴為婢,倒不如跟在姑娘身邊,終身不嫁,省得被糟蹋。
“人呢?都哪兒去了?”
隔著門都能聽見三姑娘裴善婳的大嗓門,思林無奈,只好丟下嘆得正舒服的涼氣,出門迎客去了。
三姑娘裴善嬈熱得直扇扇子,一腳踏進門就喊:“好啊,我說呢,外邊怎么一個人都沒有,都躲這兒偷懶了。”
跟在身后的四姑娘小聲喊她,“三姐,別喊,看著幾個丫鬟在這兒納涼,便知五妹妹一定睡著了,我們莫去擾她。”
裴善嬈回頭笑道:“妙妙,你剛可不是這么說的,先前跟我說擔心婧婧,心急火燎地要來看她,怎么這會兒人都沒見著,就要回去了?”
“三姐……”
“要回你回,傻不傻?”裴善嬈不耐煩道,“天兒正熱著呢,婧婧這里冰塊正足,即便見不著人,好歹還能透透氣兒呢。”
云蟬清了清嗓子,請兩位姑娘到里屋去,裴善嬈不依,非要在門口坐馬扎乘涼。
裴善妙失笑,道:“放著病人不去照顧,反倒自顧自地乘涼來了,哪兒有舍本逐末的道理?”
云蟬聽了這話,面上不顯,可巧喜和思林低著頭,已是一臉的隱忍。這話是說他們這些奴婢照顧不周呢,還是說三姑娘沒點兒手足情呢?
云蟬把人引進里屋,說:“既然來了,總是要看看才安心,我下去準備些消暑的甜湯和兩碟糕點,姑娘們請坐吧。只是我們姑娘才睡著沒多久,不能陪姑娘們說話了。”
“瞧你說的,我來探病,還非得把人搖起來跟她說,我來看你啦?你去吧,甜湯記得多放冰啊。”
云蟬應下,腳步輕盈地退了下去。
裴善婧好不容易入了眠,沒做惡夢卻也沒做好夢,睡得昏天暗地的,忽覺身邊熱氣逼人,像是架了兩個大火爐在床邊,熱得她喘不過氣來。她覺得她可能,沒挨到生孩子,首先就要被熱死了……
她隱約聽見兩個人在輕聲說話,不像是她三個丫鬟中的其中一個,好像……好像是三姐四姐?他們在說什么?說她嗎?
裴善妙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裴善娥臉上有驚嚇過的跡象。
裴善嬈笑她:“妙妙,人家睡得好好的,你當然看不出她被嚇過了。嘶,你說一個大活人,聽了自己的婚訊,能被嚇昏過去?我這都快嫁了,也沒她這么一驚一乍的。”
“五妹妹和我們畢竟不同,我們要嫁的,不過是門當戶對的公子罷了,皇孫殿下自然是不同的。再者說,她昨晚不是去了二姐原來的院子里,說不定,二姐的鬼魂真的找上她……”
“你信這個?”裴善嬈驚訝。
裴善妙說:“不是我信不信,大夫人不就是這么說的么,她說的,我自然是信的。”
裴三姑娘笑笑,不以為意,五妹和二姐最親,婧婧要成婚了,這種大喜事,二姐不祝福她,為她高興,還能嚇唬她?怎么想二姐都不會是意難平的樣子。
裴善妙不在乎五妹受驚的原因是什么,與此相比,她更在意的是,裴善婧未來丈夫的身份,和她的簡直有著天差地別。
她知道,嫡母向來是偏袒親女兒的,全京城的親貴夫人都是。可一眾庶女里,偏偏她要嫁的人最差。大姐雖然遠嫁,可夫婿好歹是少年將軍,年輕有為;二姐那個短命的,也嫁了太常卿之子;就連一母同胞的三姐的未婚夫,他的父親官居正四品左僉都御史,也是上達天聽的要職。
就只有她,通達伯的兒子,說出去好聽,可除了這個爵位,什么也沒有。就算將來她丈夫繼承了伯爵,她做了通達伯夫人,可實際上,不事生產,又不會經營的人家,能會有好的出路?
她本來只是暗自不忿,可越想越深,越想越不值,眼淚竟不自知地流了出來。
耳邊倏地響起了裴善婧驚訝的聲音:“我不就是生了個小病,精神不濟么,四姐你哭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