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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書玉和高穎回到高家時，已是下午四點多時分。

高夫人已經從外面回到家中，正在客廳里看電視。

看到高穎拉著程書玉從外面回來，心里有點不快，畢竟，這意味著程書玉一下午沒干活，而且，還有可能跟著她女兒吃好喝好的了，她知道她女兒對下人的態度，只要她們愿意不要臉的接受，她女兒恨不得把自己能給的都給人家，但她也知道她女兒的脾氣，若她對程書玉略有微詞，她一定會對她這個當母親的表達不滿甚至憤怒，所以，只好按下心中的不快，沒有表示出來。

程書玉去廚房見了她大姨小姨，此時她們正和林姨一起做著飯，程書玉一進來，就看到她大姨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了。

她不知道為什么她大姨也在這兒幫忙做飯，又見她眼睛紅紅的，不知又給夫人搗了什么亂，于是低聲問她小姨，“我大姨怎么了？”

她小姨說，“她啊，闖禍了。”

程書玉問，“闖什么禍了？”

程小婆子往廚房門口看去，見那兒沒有什么人，低聲對程書玉說，“她把高先生的畫像拿到客廳來了。”

程書玉問，“這怎么就算闖禍了？”她也略略地聽到一些，高先生剛病逝不久，把他畫像拿到客廳里，難道也是不被允許的？

程小婆子說，“我剛才聽林姨說，這家里，連談論高先生都不能談論的，畫像更不能放外面。這高家，也太奇怪了。”

程書玉問，“那我大姨怎么會找到放高先生畫像的地方的？”

程小婆子說，“還不是被那個瘦騙子給騙的，那個瘦騙子對她說，夫人讓她去儲物間拿高先生的畫像，要她放在客廳里，她就照著做了，誰知道夫人回來一看到畫像就發火，發了好大的火，嚇死人了，她先讓香兒把畫像放回原來的地方，還讓她鎖好門，說以后誰都不能進去。然后就盤問這事是誰做的，她問清楚了怎么回事后，讓她那個保鏢把瘦騙子和你大姨都打了一頓。她的屁股都快給打腫了。”

程書玉雖然疑惑重重，但也不再多問。既然這是高家不允許談論的，等會夫人在客廳里聽見了，她們又會有麻煩的。

廚房里靜默了下來，只有做飯炒菜的聲音，和程書玉大姨抽抽泣泣吸鼻子的聲音。

那天晚上程大婆子睡覺的時候屁股都不敢挨著床板，她只好側著身睡，這是她第一次在心里萌生去意，因為，她從小到大，只有她父母小時候打過她，她長大后，就沒發生過這事兒了，如今在高家被挨打，疼痛還是小事，她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侵犯，雖然她一向粗枝大葉，情感粗放，但也不代表她可以任人侮辱，今天這樣當面被人如此侮辱，還是首次，她覺得，在高家的日子，不像她想像中的那么光芒萬丈了。因此，她有點兒后悔來這兒了。

但當她向她妹子表達她的想法時，她妹子程小婆子說了，“你這人就是事多，想賺錢還想不看人臉色，有這么好的事？為什么當傭人比一般干苦活的還錢多，就是因為你得犧牲你的尊嚴，看在錢還算多的份上，你就咽下這口氣吧。”

程大婆子自己權衡利弊之后決定，還是繼續呆在這兒了，畢竟，如果讓她再去擺攤，她也是不樂意的，收入太少不說，天這么熱，這兒白天晚上都開著空調，而在家里卻只能用個扇子拼命扇，還是熱得滿身的汗，像她這樣怕熱的人，還是寧愿忍受失去尊嚴，換來一份涼爽。起碼，得過了這個炎熱的夏天再說。

第二天。

中午十來點鐘，程書玉在打掃樓道衛生經過高穎房間的時候，被高穎拉進了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