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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拓治并不發覺異樣,一下子挺身正襟而坐「我要當爸!哈哈!我要當爸了!!」
拓治手足舞動地拿起電話,解了鎖就推到他的面前。
「看!看!!」扇形的超聲波圖清楚地影出嬰兒彎起來像蝌蚪一樣的身影「好可愛對不?」
連五官也看不清,性別也辦不到的圖片竟說可愛。
「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拓治又是哈哈笑起來,把電話收回懷內。看著拓治稱心如意的樣子,他眉頭動了動「說是我的不正確。」未幾他又把電話遞來「是我和小麗的!」
相片已換了,喝得滿臉脤紅就連眼也睜不大的他正伏在一個野性小貓的肚皮上比yeah,那女孩也驕傲地看著鏡頭笑得媚人。
「是她跟你說自己懷孕了嗎?」
「那當然!我一個大男人,怎知道女人有孕沒有!」拓治傻笑了一下,陶醉地單手托臉看著相片「那一定是個可愛的孩子,因為他媽長得這么好看!」
他呼了口氣,腿上的拳頭不自覺收緊握皺了睡褲。
「她漂亮……到那孩子生了出來眼長得比米小,鼻要比豬還翹時,你就知道她漂亮。」
「怎么這樣說……」拓治愣了愣,頃刻比比手把圖放大,試圖向他解釋說:「她的妝是抹得比較厚,但輪廓還是好看。」
他嘖了一聲,不屑地笑起來「只是妝抹得厚?你是瞎了還是沒帶腦去喝酒!她混身上下沒一處是天然的!」拓治看他無原無故火起來,便不再說話,把電話拉黑放回桌上。
「怎樣?你現在是聽了我說真話不高興嗎?」
拓治笑了笑,搔搔后腦問:「還要酒嗎?」說罷便站起來離開茶幾,他也站起身跟去。
「走,你每次發生問題就只會走!」
拓治沒作聲,翻開冰柜摀身看去「要下酒菜嗎?我煮些好嗎?」自顧自說的穿上了圍裙,都不愿正面和他討論這問題。
以往只要拓治拉開話題,他也不會再深究下去,但今天酒精混沌了他的腦袋,火氣燒得氣滾燙,他硬是執著不放:「居酒屋十里都知道,就只有你一個信她真的長得很正!哪怕她祖宗十八代沒滲外國血脈,她一生出來就他媽的正得像個混血兒。」嘴里的話狠毒起來。
「小武,我像看外表的人嗎?」拓治淡淡地說了句,便動手煮食起來。
「哈!你不是,但她呢?哪怕是整容,她也算是漂亮,怎么你不掂掂自己什么斤量?不用你那豬腦想想看人家喜歡你什么!喜歡你皮松嗎?喜歡你不修篇幅嗎?喜歡你頂著那啤酒小肚?喜歡喝那一點酒就隔那又酸又臭的酒氣?還是喜歡你連名牌西裝都不愛穿,老穿著中年男人才穿的背心﹑過氣夏威夷襯衣,好帶出去和朋友炫耀!你是腦殘還是真的以為自己還是十多歲時的萬人迷?怎么不想想自己六塊腹肌都變成了一塊肥肉,就連追在背后的八卦記者都不見了。睡醒了沒!」
拓治抿著唇,臉色沉下,抬手推開柜門拿出碟子,準備把下酒菜上碟「你去拿酒吧!能吃了。」他動也不動,尤其看見拓治生悶氣的表情更是不高興。
「她一句有了,你就深信不移……」
拓治閉上眼,呼了口氣「小武……」語氣間盡是忍耐。
「說不定那種根本不是你的。」他卻依然固執說下去:「以你那酒量,你還知道自己有沒有搞過她!」
拓治也鮮有發脾氣,負氣把菜扔在爐邊,聲響大得讓他手交疊在胸前的手微微抖顫。
是的,他早知道會有這一天……
拓治說要搬走的一天。
拓治說遇上了最愛的一天。
拓治說要組家庭生子的一天。
他是知道會有這么的一天,他是知道的,但小麗?不對,和那婊子沒關係。就算早料到會這天,事情真的發生眼前,他還是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樣,毫無準備,毫無辦法平靜應對。
「我再醉也不至于連自己和別人搞過也不清楚吧!」
「哈!」他乾笑了聲,由一聲冷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動。
他知道,拓治說他自己知道!所以一直以為是他裝老好人,是他自己喜歡處理得像沒發生過什么事一樣!
他紅著眼,含著巴出的淚水說:「你有搞,那就等同肚里那種是你那不中用的精子造成的嗎?」拓治是抓破頭也想不透他今天到底怎么非要咬著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媽不放「相信一個人對你來說有這么難嗎?」拓治心里一陣煩躁,小麗這些日子在耳邊的控訴又響來。
拓治本來幻想他會對自己展露笑顏說恭喜,他明明那么喜歡小孩子,都說好了他來當孩子的乾爹,現在是怎么一回事!
他咬緊牙,微微昂頭說:「別忘了是誰老信錯女人才落到今天非受我奚落不可的地步!」
拓治胡亂撥了一把頭發,心煩氣躁吼問:「堂堂男人,難道你要我不負責任嗎?」
「責任,你跟我說責任……」他冷笑了一下,微微呼了口氣,皺皺鼻子說:「驗了出來不就知道是不是你的責任,噢!對不起,我忘了你是個不要問只會信的大水魚!」
拓治難以置信地微張嘴,沉默半刻,終是解下圍裙。
「你知道嗎?你有病。」
「病?」
「你為了保護自己就乾脆用言語傷人,這輩子就連親近的人都不打開心扉,除了你自己就誰都不相信,這不是病是什么?」
像是這樣的話,他以為自己聽過上千次﹑百次早已免疫,可同樣的話從拓治口中說出……那個一開始就知道他是怎樣的人,一開始對他的脾氣順受,未曾責難他什么的拓治,如今為了一個女人,一個不屬于他的卵精結合品而指斥他……他以為自己早就練成了金鋼不壞之身,但原來……
「對……」
心還是會有種被狠狠捏至窒息,再被撕爛到體無全膚的感覺。
他揚起詭弔的笑容「那每次也只能找我這種有病的人幫助的你又算什么?」眉頭微微揚起,直視拓治問。
拓治什么都沒回答,只是搖搖頭,肩膀擦過他的肩,頭也不回離開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