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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里侑子小姐說，這世間萬事沒有偶然。

你們相遇，是必然。

“喂，你怎么了，爬不動了？”站在石階上面幾層的董思冰喊了一嗓子。

夏有凡反應過來是那人喊他，原本背沖臺階坐著，脖子扭成奇怪的角度，慌亂地擦著額頭的汗：“沒、沒……我就是，欣賞，我在欣賞呢……”

董思冰看出他逞強，慢悠悠地跳下臺階，站到他背后問：“你欣賞什么啊你？”

這荒山野嶺的，不是螞蟻就是瓢蟲，空氣里都是霉腐的味道。不時有叫不上名字的飛蟲在胳膊上咬一口，枯枝敗葉圍成一片，董思冰看不出任何值得欣賞的價值。

她撅著嘴，低頭去看夏有凡，有一顆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脖子流進T恤，沿途經過的發根一片汗濕。

夏有凡感受到上方投射的目光，因虛弱的體力沒臉抬頭，小聲問：“你、你怎么……不跟大家，一起走啊？”

心里想回答“我來欣賞你落魄的樣子啊”，又覺得跟夏有凡的熟悉程度似乎沒到隨便開玩笑的地步，于是散漫地坐在他身后。

知道那人坐在后面，本來就撲哧撲哧沒喘勻的小心臟，這回跳動的更劇烈了。頭發里的汗嘩嘩嘩往下掉，最重要的是，夏有凡根本不好意思去擦。

他覺得后背簡直像開了外掛，心里叫喧著小水珠你們消停會行嗎，水珠們偏不理主人，嘩啦啦流得更歡暢了。

男生整個衣服都濕透了，坐在他后面的董思冰也發現這一點。緊貼著后背的淺色T恤，隱約能看見里面穿的大背心的兩道豎線。

這人挺保守的啊，作為男孩子竟然還穿內衣。

不知被哪個點戳笑了，董思冰嘴角翹起來，從書包里拿出紙巾，覆上夏有凡的額頭。

大腦門上有不明物襲來的一刻，還企圖用意念控制汗水的夏有凡驀地一愣。

圓眼睛楞怔了一下，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慢慢扭頭，望著給他擦汗的董思冰。

那顆腦袋轉過來時，董思冰差點沒嚇著。夏有凡不僅后背汗濕，整張臉也是慘白。鼻尖下面密密麻麻的汗珠，整張臉紅撲撲的，泛著一層淡淡的光。

心想這家伙真夠虛弱的啊，面上不自覺笑了。

“夏有凡，你還真是挺差勁的。吉他不會彈，爬個山也能累成這樣。”

一邊說一邊繼續細心地給他擦汗，另一只手掀開他濕乎乎的劉海，紙巾順著他的眉梢、眼角、一路順延到鼻端。

你想啊，那么汗濕的一張臉，那紙巾也應該是濕噠噠臭哄哄的吧，可董思冰愣是沒嫌棄。

連闞紅敏生氣時都會說，夏有凡你真跟你那無能的老爸一個樣子；雞胗怪獸也會在宿舍嘲笑旺仔小弟又呆又笨；夏有凡自己也經常沉浸在莫名的傷感情緒中。

可是啊，董思冰她，沒有嫌棄這么呆傻的夏有凡。

傻大個覺得自己一定是醉了，醉在那個蚊蟲亂舞的破山溝，沉浸在董思冰一派天真又略帶嘲弄的眼神里，除了看著眼前的人，腦子沒辦法思考別的事情。

當那人要從書包里拿第二張紙巾，夏有凡突然抓住她的手。

“謝謝你。”

大高個沒有笑，沒有結巴，圓溜溜的眼睛，溢滿柔光。

“喂，擦個汗而已，拜托別搞這么煽情好嗎。”

董思冰眉眼一彎，又嫌棄又好笑地看著他。

不，你不知道的，旺仔小弟心里使勁搖頭。

一直以來活得小心翼翼的我，在那一刻，突然有了自信感爆棚的感覺。②

不是擦汗，是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