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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祥報了一個航班號,見許南音不解的看著他,“其實我們的第一次再度相遇應該是在飛機上,”他看著她笑著,“只不過當時你睡著了。”
他那時正好和江一童去德國看望父母,原本定了第二天中午的航班卻因為有急事而改簽。途中去洗手間打回來,就看到一個人急匆匆的從過道走過,氣流帶起一片紙慢慢飄在地上,沒有人注意到。他走過去拾起白紙,上面還有著主人留下的潦草筆記,字體無比眼熟。
他偏頭看去,許南音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熟睡了過去,未蓋上的筆抵在她的食指上,留下一團黑色的墨跡。迎著陽光,江一祥笑的那么欣喜滿足。
一大清早就有人找上門。江一祥半開著門,許南音換好衣服出房間,見江一祥站在門口沒動好奇的走過去,“誰來了?”
門外站著一個外國人,不,準確的來說是一個混血男生,看著也才不過十九二十的樣子。那人見許南音出來,似乎有些激動。
許南音偏頭問江一祥,“找你的?”
江一祥搖頭,這人一直站在這里看著他也不說話,他正想試著用英文交談,那個混血就開口了,不太標準的中文,“我找許南音小姐。”
許南音看了下墻上的鐘,江一祥再不走就該遲到了。他抱著警長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隔了客廳一段距離,有一下每一下的悠閑的梳理著警長的毛發。她回過頭時嘴角還帶著笑,對面的人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她回頭直奔主題,“你想和我說些什么?”
混血男生有些緊張的自我介紹,“我叫羅伯特,姐姐,我一直期待和你的見面,今天終于見到了,媽媽很想你。”
還未來的及收回的笑容僵在嘴角,她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屏息著再度問了一遍,“你叫我什么?”
羅伯特認真的看著她,“姐姐,我叫你姐姐,我是你同母異父的弟弟。”
許南音安靜的看了他許久,久到讓羅伯特覺得心慌無措,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媽媽一直念著你,她想見見你,這里的地址還是媽媽千方百計從張姨那里要來的,她不敢來,我就偷偷先來了,姐姐,對不起。”
許南音笑了一下,終于開了口,“真是受寵若驚。”許南音露出些許不解,“找我有什么事嗎?”
羅伯特拿不準她話里的意思,“一年前我發了一封郵件給你,你看過嗎?”
一年前,那個從來都沒見過的ID,那個在郵件的一開始就以姐姐稱呼她的郵件。許南音說,“我看過了。”
羅伯特有些急切,“那你為什么沒有去赴約,”他好不容易托德國的一個朋友問到她的郵件地址,“媽媽等了你很久。”
許南音垂眼輕笑了一聲,“我想,我應該還是有拒絕的權利。”
羅伯特啞然,他們的確沒有立場去質問她,“對不起。”
許南音笑了笑,“沒關系。”她并不在意。
羅伯特懇切的看著她,“我知道這樣說也許會很過分,但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媽媽,她……她現在很不好,尤其是這幾個月,你能去看看她嗎?就在本市。”
許南音沒什么誠意的笑道,“嗯,或許。”
羅伯特看著她欲言又止,但最后終歸是什么都沒有說。離開前他留下自己的聯系方式和地址,許南音的表情無懈可擊,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出來,他最后懇求道,“就算你不愿意原諒她,我希望你也能讓她見見你,她生病了,很嚴重,醫生問我們她還有什么心愿沒了。”
許南音安靜的聽完,朝他露出個若有若無的笑容,“我知道了。”
許南音右手推著將門關上,在門后站了一會才轉身,江一祥站在她身后。許南音指著墻上的掛鐘笑道,“談話已經結束,你還不去上班嗎?現在已經遲到了。”
許南音臉上的笑容的確很完美,完美到讓人恍惚著分不清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就連語氣和措辭都是那么的恰到好處。他很想問問她,到底難過了多少次才讓她表現的這樣駕輕就熟。
可是他沒有,他什么話都沒說,他過去將她緊緊的按在懷里。許南音的聲音悶在他的懷里,“江一祥,我沒事。”
“嗯,”
許南音閉上眼長舒一口氣,“江一祥。”
“嗯,”
“江一祥。”
“嗯,”
她的手糾緊了他的衣服,很快又放開,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笑道,“抱歉。”
他擁緊了她,好像這樣她心底積壓爆發卻又找不到泄口的那些悲傷就能過渡到他的身體里。他想要承擔她的傷心難過,江一祥的聲音很溫柔,溫柔的讓她更加咽不下含在喉嚨里的酸澀,“難過也沒關系,我在這里。”
許南音閉了閉眼,緊緊的環住了他的腰,這么多年來,她第一次用難過的語氣開口說話,“江一祥,我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