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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還愛對方的時候,一切的爭吵都只不過是手段而已。
所謂的抽身離去,冷戰拉黑,都不過是一種威脅,想要逼迫對方妥協的手段——你得聽我的,如果不聽,我們干脆不要再見面了。
人在愛情里是多么的幼稚!在那個時候,我們永遠都弄不懂,若是他愛你,必定舍不得你傷心難過,而若是他不愛了,再多的眼淚都只是無理取鬧而已。
冷漠和惡言,全都是雙刃劍,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那種特殊的關系一旦撤離,對方就連呼吸都是錯了。
我們偏要用這樣迂回曲折的方式,戴上最不在乎的假面來換取對方的在乎,正如將易碎的珍寶摔在地上以證明它足夠無價一樣。
南轅北轍。
Mora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我,周圍光景輪轉,我站在青石板路上,烈日當空,周圍游人熙攘,視而不見地從我身邊走過。
這里是麗江,如果要私奔的話,我第一站一定會來到這里。
Mora打了個響鼻,路燃從街邊的小店走了出來,戴著一頂在當地買的牛仔帽,帽檐寬大,遮住了灑在他臉上的一半陽光。
人潮洶涌,他一時被阻住了前行的腳步。
我站在幾米之外打量著他。
路燃的脊椎有先天性的疾病,小時候做過手術矯正,看起來并無大礙,只是走路時有些駝背。問過他這件事,他說并不是直不起來,只是剛開始會有點痛,所以養成了習慣。
“手術之后,他們都說我今后不可以再劇烈運動。”路燃撇撇嘴,“誰信?現在不是好好的。”
我說:“你怎么可以不遵醫囑?萬一殘廢了怎么辦?”
路燃轉著手上的籃球,笑道:“就算殘了,哥也爽夠了,這輩子值啦。”
他出身于軍人世家,即使因為特殊原因駝背,行走站立依然帶著屬于家族烙印一般的一板一眼。此刻,他就邁著這樣的步子向我走來,邊走邊拋來一個東西。
我伸手去接,沒有接住,讓它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撿起來,定睛一看,是枚邊緣雕著一只小蛇的金屬戒指。
趁老班轉過身去板書的時候,路燃的紙團飛過大半個教室,落到了我的腳邊。
這三年中,教室里換過了許多次位置,現在我和路燃已經隔了很遠的距離,卻時常會在老師眼皮底下玩這種幼稚的傳紙條游戲。
那些紙條現在一張也找不到了,內容不外乎是天南地北的胡扯,年少無知,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滋味。
我卻享受得很,班級里那么多雙眼睛看著,而他的紙條的目的地,永遠只是我。
想到此,便覺得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樣,掩飾不住嘴角眉梢的歡喜,小心翼翼地打開紙條。
路燃的字一向寫得好看,想來和他家中人的耳提面命不無關系,每一筆都帶著風流倜儻的驕傲。
他寫道:我受夠這些女人了,仗著老子寵她們就說風就是雨的,公主病得不行,還是你最好了妹兒。
前些日子剛從他口中得知,他和那個看起來很文靜的姑娘分了手。
我筆尖一頓,在下面寫了回復,然后將紙條整整齊齊地折疊好,對著陽光看了一眼。
兩種字跡密密麻麻地重合在一起,糾纏相錯,密不可分。
我又將那張寫著號碼的紙牌折疊了一次,讓正面的號碼被折在里面。半分鐘前,我剛剛抽出襯衫口袋里的鋼筆,在那上面寫下了我的名字和手機號。
大學食堂的二層一向人滿為患,我每次去都要特意避開高峰期。
印度飛餅的窗口前會有工作人員按點餐的順序發來號碼牌,然后現場制作,做好哪一份便叫哪一份的主人拿著號碼牌去領。
大家都習慣在附近的座位上等著叫,我卻始終拿著號碼牌站在一邊看著。做飛餅的人是個年輕小哥,皮膚白皙睫毛濃密,低著頭揉面的側臉頗得我心。
叫到我的時候,他把盤子推過來,我一手遞過折好的號碼牌去,他伸手過來拿,我卻并沒有松開手,于是他不得不抬起頭來看著我。
眼神同我預料中的一樣清澈見底。
我正等著這一刻,笑意盈盈地開口道:“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他耳根泛紅,輕聲回答:“哦,我……我叫李未然。”
“是么。”我一手輕輕松開了號碼牌,端起盤子轉身,狀似無意地扔下一句,“你長得挺帥的。”
“謝謝。”他似乎這樣說了一句,但我沒有再回頭。
上大學以后我開始按部就班地改造自己。跟著念奴去她相熟的造型店,跟著玲瓏逛街買衣服,跟著情水報了一個茶藝班——當然,這個最后我沒學下去。
我催著趕著自己奔跑,不浪費一分一秒去讓人生更加鮮活起來,不放棄一點讓自己從內而外變得更豐盈而飽滿的機會。
另一邊,我又像是要完成什么任務一樣談著戀愛,進大學的第一個月,大家還在尋尋覓覓的時候,我已經和社團的學長談了場短暫的戀愛又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