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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出風頭的后果還是要承擔的,最后兩個人都被全校通報批評,每人給了一個留校察看處分。聽情水說,這已經(jīng)算是很網(wǎng)開一面的結(jié)果了。
后來念奴問他,就這樣和大提琴手分開了?
“不然吶?”路燃不以為意地瞥了她一眼,“跟這種使陰招的人在一起給自己添堵么?”
念奴笑瞇瞇地把手肘撐在他的課桌上,支著下巴說:“沒想到你為了Fi這么拼命啊,看來我們Fi的魅力不小呢。”
路燃說:“別亂講,我就是看不過去?!?
我把半張臉藏在課本后面,露著兩雙眼睛回過頭去,打量了一番他胳膊上的紗布。
“疼么?”我問。
路燃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我。
我平靜地回視他,其實心里七上八下。
“啊……還好,不疼?!彼孟袷沁@樣回答的。
我心里覺得很奇怪,自己竟然是因為一個男生為了另一個女孩子而戰(zhàn)斗的樣子,而對他心生好感。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回事。
或許,是因為他做到了我想做卻又做不到的事情。
我得承認,是他彌補了我青春里為數(shù)不多的遺憾。
然后又成為了我最大的遺憾。
路燃身上一直有著與他的年齡格格不入的東西,橫沖直撞,不知變通,很多人對此嗤之以鼻,聲稱男人需要激情與城府同在方能有大造化。
很多年后,當我們再一次在人生的軌跡上重逢,彼此都被時間打磨出了或深或淺的痕跡。我問他,如果是現(xiàn)在的你,見到Fiona被欺負,還會為她大打出手嗎?
“哦天啊,你以為我還那么幼稚嗎?”路燃說:“——我一定會找個沒人看見的地方!讓他死無對證。”
我低下頭偷笑。
瞧,這就是他。
高一的夏天,在那一年高考即將來臨之際,我們幾個趁課間跑到頂樓,去看即將接受這場人生中洗禮的學姐學長們,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
到了最后時刻,所有人反而都放松下來了。再也沒有人守著習題集從早做到晚,沒有人捧著單詞書踱來踱去,沒有人追在老師身后問個不停。
玲瓏說:“快瞧瞧吧,這是兩年后的今天我們的樣子?!?
Fiona笑道:“可不包括我?!彼齽倓倹Q定了備考SAT,直接到美國去讀大學。
玲瓏可憐巴巴地說:“那讓這兩年走得慢一點吧!”
念奴雙手背在身后,微微踮著腳尖在前面走著,步履輕盈得如同一只貓,忽然不知看到了什么,沖著前方吹了聲口哨:“姐妹們睜大雙眼?!?
“嗯?”我們都不明所以地放慢了腳步。
念奴朝斜前方的窗戶邊揚了揚下巴:“看到那個帥哥了沒,胡小刀,目前高三,學習成績年紀墊底,空手道八段,家里開了一家射擊場,真槍哦?!?
我左右看了看周圍氣氛:“所以?”
“所以——”念奴拉長了尾音,小聲說道,“他是我的啦?!?
她蹦蹦跳跳上前幾步,拍了拍胡小刀的肩膀,胡小刀轉(zhuǎn)過身來見是她,爽朗地笑著打了個招呼,兩人便熟稔地談笑風生起來。
我翻了個白眼,跟在情水身后下了樓,這時預示著課間結(jié)束的預備鈴歡快地響了起來。
念奴的話向來是不容置疑的,在她的字典里似乎沒有任何模棱兩可的字眼,充滿了頤指氣使的陳述句,每一個標點符號都叫囂著“我才是真理”。
鑒于她言出必行的良好信用記錄,我們都很少會懷疑她的宣示,特別是當她神采飛揚地說著“我會成為這個國家最好的演員”的時候。
她常戴的隱形眼鏡,是寶石一般的淺綠色,這使她周身都添了一抹惡狼般的野性氣息,攝人心魄地美著。
暑假過后,念奴得意洋洋地牽著胡小刀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
“男朋友太不爭氣啦,居然要復讀一年?!彼f。
胡小刀說:“要不是你,我直接去我爹那里工作了就。”
念奴的目光柔情似水:“你說什么?”
胡小刀:“我覺得復讀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