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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云棲的話岱清霜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怎樣的感覺,她心中清楚或者說這宮里的人心里都清楚,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尹貴人所為,可是最終尹貴人卻因為這件事情而斷送了性命。
這宮里啊,當真是一個豺狼虎豹聚集的地方,確確實實是容不得弱者的。只是從昭陽小公主的事情到如今尹貴人的事情,岱清霜看的清楚,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沖著自己來的。而到了如今那幕后之人她卻沒能找出來,反而白白讓尹貴人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吩咐云棲備了幾樣墨胤喜歡吃的糕點,岱清霜便帶著人向墨胤的承乾宮走了去。常青見著岱清霜過來早早的便得了墨胤話將她迎了進去,或許是因為天色的原因,往日里明亮輝煌的承乾宮今個竟顯得有些灰暗。
看著坐在龍椅上的墨胤,岱清霜眼眸中流過一絲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心疼。這才幾日不見,墨胤竟然看起來瘦了好多,看墨胤還在忙著批閱手中的奏折,岱清霜沒有出聲打擾他,只是繞到他的身邊安安靜靜的為他研著磨。
直到許久之后墨胤才放下手中批好的奏折,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開口問道:“清兒是不是覺得朕是那冷血無情之人?”
聽到墨胤的話,岱清霜研磨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感覺到身側看過來的視線,岱清霜放下手中的東西認真的看著墨胤那雙如墨般的眼眸。
四目相對間,墨胤忽然就覺得自己冷硬了那么久的心竟然有一角變的酥軟了起來。
“朕還是皇子的時候,尹貴人她便伺候在朕身邊了。朕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站在一株盛開的桃花樹下笑顏如花。那時候的她著實讓朕心動,后來朕也寵愛過她一陣子,可惜她的性子太過懦弱,在朕跟前也總是唯唯諾諾的,漸漸的朕便冷落了她。可這些年來,朕雖然沒有多么的寵愛她,但總歸還是了解她的性子的,謀害昭陽,陷害宮妃這些事情她決計是做不出來。只是朕雖然清楚,卻依舊不能做什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香消玉殞。”說著墨影微微嘆了一口氣,拉過岱清霜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你知道嗎?當朕聽到她最后說的那句話時,朕的心中有多難受。從朕坐上皇位的時候便注定朕要負太多太多的女子,只是看著那些女子因為朕白白耽擱了自己的一身,朕的心中又何嘗好受。”
看著墨胤落寂的面孔,岱清霜忽然就弄不清楚此刻面前的這個男人究竟是在做戲還是真情流露。“皇上····”還沒等她的話說出口,墨胤略帶冰涼的唇便覆了上來,這一次的墨胤沒了往日的溫柔。直到岱清霜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墨胤才放開了她的唇瓣。
“你若是想寬慰朕,就大可不必了。”說完墨胤便放開了懷中的女子,重新拿起奏折,又恢復了往日的神態。仿佛剛剛那個帶有一絲無奈,一絲脆弱的男人只是岱清霜的幻覺一般。
“我們女子這一生最大的幸運便是能夠遇見一個良人,不管那人是貧,是富,有權,無權亦或者是好是壞。只要那人是我們自己心中認定的良人,往后就算是為那人赴湯蹈火,我們都在所不惜。而皇上您便是尹貴人心中那個認定了的良人,若說她無怨,自然是不可能。可是就算再是怎樣的怨恨,到最后她依然惦記著皇上您,依然希望在沒了她的日子里,皇上您可以平安喜樂。”
在很小的時候,墨胤便知道自己的身份由不得自己脆弱難過,他也不允許自己脆弱難過。登上帝位之后他更是不會在任何人的面前的表露出自己的情緒,一直以來他都做的很好,一直以來他把帝王身上的那份喜怒不行于色都運用的很好。所以這些年來他從未在別人面前如此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也從未有人像面前的這個女子一般安慰過自己。
“良人,那么朕可否是清兒心中的那個良人?”墨胤從龍椅上起身后,看了眼面前站著的女子,不甚在意的問了這么一句便起身向外邊走了出去。
此時,天色早已經暗了下來,宮燈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點燃,望著漫天閃爍的星子,岱清霜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嘴角帶上了一抹清美的笑意。
“皇上不但是臣妾心中認定的良人,更是臣妾夫君。”雙手繞過墨胤健碩的腰身,岱清霜從背后緩緩的抱住他:“臣妾心甘情愿的追隨皇上一生,不管病老,無論生死。”
就這么一句話,仿佛就像是盛世的煙火一般,徹底溫暖了墨胤的心。他一直都知曉她是特別的,可是今日他才知道她不僅僅是這后宮中一個特別的存在,或許更是自己生命中一個特別的存在。
聞言,墨胤轉過身放手抱住面前的女子,看著她清美的容顏,望著她清月般璀璨的眼眸:“日后,朕便是清兒的夫君,清兒便是朕的妻子。”
墨胤的反應是岱清霜所預料不及的,聽見墨影的話,她有那么一瞬間的愣神。驀然的,岱清霜感覺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似的。這一刻她縱然有千言萬語,竟然都說不出口。
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相互擁在一起,直到許久之后墨胤才又開口說道:“清兒怕是也有所耳聞,前些日子江南那邊適逢大雨,水患成災,而西北那邊卻又有了干旱。如今大批災民都涌進了都城,雖說朕已經下令讓各州府開倉放糧。可是這幾年來我南朝深受匈奴等人的騷擾,征戰不斷,國庫早已經空虛,如今這天災人禍的,朕當真是焦頭爛額了起來。”
岱清霜知道墨胤不會無緣無故的向自己說這些,可是就算往日里兩人在一起也會討論關于朝政的事情,可是墨胤卻從來沒有像今個這樣名目張膽的把朝堂上的事情告訴自己。
“皇上可是忘了,后宮是不得干政的。”顯然岱清霜開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有些心虛的,因為若是按后宮不得干政來說,那她往日的做法豈不是越了祖宗的規矩。
“清兒今個倒是記起這句話來了。”說罷墨影爽朗的笑聲便傳入了她的耳朵:“只是方才朕不是說過了嗎,你是朕的妻子,既然是朕的妻子,又何來干政一說。從今個起,清兒有什么便說什么,不用顧忌那么多沒用的規矩。”其實誰也不知道,在墨胤的骨子里也有那么一些江湖兒女的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