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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西下之時,蟬鳴卻依舊,還是讓人有些煩躁,華妃景居與皇后處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也到了,華妃才被皇后宣進殿,華妃輕輕福了福,未等皇后賜坐,便自己坐于雕花鏤空的梨木椅上,只看皇后眼色中帶有幾分錯愕,似是不相信華妃身子竟然好好的?不過那一絲神情遂即便被掩了去,遂即便是一副端莊溫柔之色“華妃宴會日腹疾,這幾日于景居歇息,可有好些?”
因吉嬪(王佳氏福雅)常伴與婉貴太妃左右,在宮中時,皇后就‘溫良’言道福雅孝義,不必每日來問安,福雅卻也不敢忘后妃之德,逢初一、十五也是會來皇后處請早晚安。信貴人劉佳氏素籣因為調皮嬉鬧,在這里來圓明園避暑之時就就被皇帝下旨令其常常伴著誠妃,一解誠妃的于病重的苦悶。
故而此次皇后殿中唯有淳嬪、如貴人、玉貴人、安常在、及其新進封的李答應(李丹禪)、陳答應(陳香玘)齊齊向華妃恭謹道“華妃娘娘萬福金安!”
華妃輕輕揮手“免。”眾人聞聽,復又落座。
華妃身著姹紫錦緞裙擺,胸口紋繡二龍戲珠圖案,脖頸帶著一塊精雕細刻的貔貅樣制的羊脂白玉,鬢上插了一朵茉莉,華妃柳眉鳳目,舉手投足間,只需一眼,貴氣十足,華妃輕輕翹起小拇指上的金玉護甲,這才輕輕捏起桌案上琉璃盞里的葡萄,剝開來吃,等咽下一口,方不緊不慢道“皇后娘娘問本宮可曾好些?”說罷華妃鳳目斜飛,又道“若不好,怎能來給皇后娘娘來問安呢?”
皇后不言,只是輕輕一笑,道“賞茶!”那邊秦嬤嬤忙領著宮女去沏茶。
華妃打量新人陳答應,左手的金玉護甲輕輕敲桌案,發出‘咚、咚’的聲音,殿內一時寂靜,只聽華妃曼聲道“皇上糊涂了么,侍郎府外戚陳氏未曾侍寢,便被封了答應,將滿蒙八旗后妃置于何地?”
皇后聲音不大,卻透著威嚴,道“華妃放肆!”
這是華妃侯佳玉瑩第一次見皇后娘娘正面與她反駁,不禁輕輕一笑“臣妾哪里放肆?”玉瑩口中這樣說,心中卻是頭一出微微發顫,細細思量后宮諸人,心中感嘆,眼下無人的確能與皇后制衡了,曾經誠妃協理后宮,那時候皇后還是皇上懷疑陷害如貴人小產的對象,如今三公主鯤靜與額駙于十一月在京完婚,誠妃卸任六宮權,退居不聞世事,如今更是在景居頤養,不曾外出,自己雖位高,卻也抵不過新人勝舊人的青春嬌艷,況且皇后麾下有淳嬪董佳爾淳,及其從靈隱寺歸來的玉貴人、新人陳答應。
玉瑩細細瞧著另一個新封的答應李青衣,看她身著青色裙擺胭色上裳,青玉色的荷包系在細腰上,雖不嬌艷奪目,卻也容色清新,許久唱將哀怨的角色比較多,李青衣眸子似是閃爍著幾分哀凄之色,看她神色及其近日來的行動,并未于皇后走的過多親近,不過玉瑩還是拿不準這個李青衣是不是也已經被皇后收入麾下了……
玉瑩想到自己左右,唯有貴人鈕祜祿如玥、常在瓜爾佳氏安茜,這是玉瑩第一次雖深感不安,安茜性子隱忍,不愿招惹是非,如貴人穩重,可卻人微言輕,更是不得寵,然而玉瑩不愿在皇后面前被打壓了威風,口中卻仍不服輸,婉兒一笑,梨渦淺顯,更是愈加嫵媚“也是了,青衣都能封答應,何況侍郎府的外戚,封答應倒也不奇怪了!”
卻看皇后嫣然微笑,語氣不容置喙,道“皇上召幸何人,要向你侯佳玉瑩報備么?我大清禮法,華妃你置若罔聞么?”皇后垂眸徐徐吹著手中的茶盞漂浮的茶葉,淡淡又道“華妃,就方才你所言,本宮足以把你送往宗人府圈禁!”皇后見華妃不言,遂即又問道“本宮倒要問一問,倒是你可有讀過《女戒》《女訓》?”
眾人看一向雍容端莊的皇后第一次這么為難華妃,不覺的恭謹垂眸頷首,不敢造次,皇后見眾嬪妃如此恭謹,忙含笑道“本宮不過斥責華妃兩句,并無與你們為難,你們應知道,陳答應一人所承雨露雖然眼下堪比所有后宮中人,可日后天長日久,妹妹們總是有機會的”皇后輕嘆一口氣,故作語重心長道“本宮知道,不光華妃心中有怨氣,縱使你們,心中也是不愿的!”
眾人皆答“臣妾不敢!”
華妃聞聽皇后質問《女戒》《女訓》之事,心下更是篤定陳答應歸于皇后麾下了,皇后可真是會拉攏人心,如此質問自己,可算是為陳香玘討回來那日自己懲戒陳香玘之事了,怕是……如今陳答應自然更會對皇后忠心耿耿了。
華妃怒目逼視陳答應,陳答應故作不見,上前一步,垂眸柔聲道“皇后娘娘端莊賢淑、沐德六宮,臣妾承寵幾日,得皇上、皇后厚愛,想來華妃娘娘因腹疾病重不曾出來,這才不知臣妾是承恩封賞的……”
皇后睨華妃一眼,似是無意提起,對華妃道“那日皇上曾說讓玉貴人去你宮里教習下宮女,也免得你夏日冥想栗子糕!既然你腹疾好些了,天色尚早,不如就讓玉貴人同你走一趟!”
華妃對著玉貴人鄙夷一笑,只聽玉貴人輕聲道“臣妾拙作,豈能入得華妃娘娘眼呢!臣妾不敢獻丑!”
華妃深深的看了玉貴人一眼,玉貴人忙低頭默然,不在言語,只聽華妃道“不敢獻丑,在二阿哥宴會日,不也大出風頭弄了慢慢幾桌子的糕點么!”語畢,華妃輕蔑一笑,又道“玉貴人元年選秀入宮,皇上曾言顧氏美目盼兮,恰好玉貴人喚作顧盼兮,皇上封‘玉’做封號給你,得寵兩年,本宮到覺的哪里是美目盼兮,倒是狐媚兮兮才對!”華妃輕輕一笑,奚落道“想來也是已故皇后冥冥中在天有靈,要不玉貴人也不會在已故皇后孝期中,便被皇上發落到靈隱寺了!”
玉貴人身著暗灰色裙擺,降色上坎兒,衣裳的圖案也是簡單的紋繡云紋,發髻上也是只綰了一根銀簪,別無其他,玉貴人本就十七八的年紀,到顯得老成許多,若不是低頭羞愧掩蓋了那青春嬌顏,乍看,到真的以為是三十左右的婦人,此刻玉貴人雙手緊緊的絞著手中的方帕,聲息如蚊“臣妾在靈隱寺于嘉慶二年至今,度過四載光陰,每日皆在佛祖面前懺悔!”
華妃本就未曾將玉貴人放在眼中,冷哼一聲,起身告安,臨走撇了一眼陳答應,罵道“賤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