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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貴妃微微窺測皇后神色,心中一笑,又故意激怒瑩嬪,語氣仍舊溫然,說道“瑩嬪,你莫不要不知道好歹,皇后娘娘待六宮諸人向來仁慈,只是才問起,你又何故這般咄咄逼人,就不說你穿太監衣裳侍候皇上一事,單單剛才你與皇后娘娘如此說話,便是以下犯上,這要送進宗人府的!”
瑩嬪何曾受過這般氣,鳳目微挑,用不削的目光看著皇貴妃,聲音透著不削,說道“臣妾侍候皇上也能侍候出罪過來?皇后娘娘如今都未曾要懲戒本宮,皇貴妃到是做了皇后娘娘的主了?”
皇貴妃氣的臉色通紅,在皇后面前抹了抹眼眶,聲音透著委屈,說道“皇后娘娘,臣妾自在府邸就侍候皇上與您左右,臣妾哪里有不二之心,臣妾今日這還沒說什么,若要在說,怕是瑩主子把臣妾這個皇貴妃先送進宗人府了呢!”
皇后喜塔臘氏瞧著眼前幾人,微微皺眉,剛才被玉瑩反問,現如今又看玉瑩把皇貴妃反問的不可置否。
皇后臉色一下陰沉,畢竟一個是六宮之首,坤寧之尊,中宮之后,眼前的人,一個是小小的嬪位,另兩個是皇貴妃和淳貴人,聽音閣上上下下又有侍衛和宮女把守,皇后面色有幾分微怒,沉下臉色,說道“瑩嬪數次以下犯上,為人尖酸刻薄”
皇后微嘆一口氣,又道“既然你口尖嘴利,不如去冷宮待上個把月,等本宮像皇上稟明后,便會請你出來!”
瑩嬪急了,這談話間便要打她入冷宮,那可是進去不出三日就能瘋的地方,瑩嬪即刻伴著哭音,討饒道“皇后娘娘一向溫良,今日聽了何人之言,這般對玉瑩,玉瑩究竟做錯了什么?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別過身子,揮揮手,底下的太監宮女已經連拉帶拽的把瑩嬪拖往冷宮了……
爾淳在見玉瑩那是一個月后,皇后喜塔臘氏病逝前夕,宮嬪、阿哥、公主跪了一地,皇帝亦親自在坤寧宮侍疾,鳳塌上的皇后喜塔臘氏,毫無血色的臉上漾出一絲溫和的笑容“皇上,想來是臣妾福德不夠,不能陪伴皇上了,臣妾自問跟隨皇上多年,未曾做過任何對不起良心之事,唯有一件……便是……瑩嬪,瑩嬪性子果敢伶俐,可人卻是極好的,上次因她以下犯上,我才一氣之下將她打入冷宮,如今她也在冷宮禁閉許久,該放出來,恢復……嬪位。”
皇后瞧著眼前的皇帝,十分不舍,靜默許久,才歇了一口氣,繼續道“況且瑩嬪曾經在府邸為皇上誕下過六公主,雖然隕了,只要日后皇上……對她多加疼惜,想必玉瑩還是能為皇上誕下小阿哥……小公主的!若臣妾走了,皇上定要多家疼惜瑩嬪……”
皇帝婆娑的淚眼,執著皇后那枯黃無力的手,對著宮人喝道“快,快按皇后說的做,將瑩嬪放出來,讓她來皇后塌前侍疾!”
不過半個時辰,玉瑩趕來,看著鳳塌上奄奄一息的皇后,撲通跪地,真真切切哭訴道“皇后娘娘,臣妾往日不懂事,向來說話沒個深淺,皇后娘莫要生臣妾氣,玉瑩這便為皇后娘娘去請得道的高僧,為娘娘祈愿,娘娘定能好起來!”
皇后喜塔臘氏看了看玉瑩,這才微微道“莫要怪本宮……讓你在冷宮禁足……這一個月,日后可要好好的侍奉皇上才是!”
在場人無不動容,齊聲道“皇后娘娘母儀天下,定能萬壽無疆!”
喜塔臘氏無力的在塌邊揮揮手,面容枯槁,眼眶凹陷,那唇色蒼白,顯然大限將至。
皇后動了動嘴唇,輕聲對著皇帝說道:“本宮時辰不多了……皇上,日后……若本宮所出二阿哥賢德不夠,皇上莫要念及與我的恩情,定要立賢明之子才是”喜塔臘氏凝望皇帝,仿佛做最后的訣別,那殷切的目光落在皇帝那略顯滄桑的臉龐上,用盡最后的氣力不舍道“我……不能陪永琰了,永琰珍重,莫要哀傷過多,我會在黃泉路上……等著永琰,下輩子……我……還要跟著永琰……若……”
話為說完,皇后喜塔臘氏磕眼,那握著皇帝的手,也在一瞬間松開,沒了氣息,皇帝身邊總管太監俞公公愴然高聲道“皇后娘娘薨”
皇帝伏在皇后身側,那滄桑又悲痛欲絕的聲音響徹整個坤寧宮“墨鳶!”
喜塔臘氏皇后閨名喚作墨鳶,嘉慶皇帝與之結發夫妻,相伴數年,恩愛有加,嘉慶二年二月初七,病逝紫禁城坤寧宮鳳塌,享年三十七歲。
隨著皇帝身旁的俞公公一聲“皇后娘娘薨!”那一聲聲的‘皇后娘娘薨’傳遍整個紫禁城,不過半盞茶的時辰,鐘鼓齊鳴。
皇后薨,乃國喪,舉國哀悼!
皇帝三日未曾用膳,思念皇后,在朝臣工為之動容,聽聞皇帝為已逝皇后上謚號‘孝淑皇后’皇帝不忍與皇后天人永隔,將壽棺停與皇后最愛去的聽音閣,每月必有幾日親去探望,對其棺木訴說知心話!
宮中上下皆為皇后喜塔臘氏披麻戴孝,皇帝言道后宮嬪妃要輪班為皇后守孝七七四十九日,這日,輪到瑩嬪、淳貴人、安常在,爾淳悄聲關切瑩嬪道“姐姐,你在冷宮里面你受苦了!我可是日夜為姐姐祈禱呢!這下好了,我們姐妹又能相伴左右了!”
玉瑩自是知道當著宮女太監不能發作,帶到輪換為皇后守夜之時,玉瑩把爾淳拉道一個偏僻處,方道“你何故如此假慈悲,你這幅天真爛漫的性情的背后盡是陰險毒辣”玉瑩瞪著爾淳的眼睛,又道“當日皇后娘娘愈要責罰我之時,何曾見過你出面維護我?”
爾淳退后一步,委屈道“臣妾不過小小貴人,當時候皇后與皇貴妃都在場!臣妾哪里說的上話!”
玉瑩冷哼一聲“皇后想必也是受了奸人蠱惑,這才將我打入冷宮,奈何慈悲之人終究是慈悲的,皇后娘娘病逝之前也念念不忘的將我從冷宮中赦免出來,你當時又在哪里?莫要在信口雌黃了!”
一旁的安常在蘇莞爾瓜爾佳氏安茜輕聲道“瑩嬪娘娘為皇后娘娘守孝夜想必累了,不如臣妾先送娘娘回鐘粹宮!”
淳貴人側目看了一眼安茜,自己與瑩嬪說話,她小小常在竟然也敢上前搭話,便奚落道“上個月還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如今也是成了名正言順的主子了!”
安茜靜默道“種善因必得善果,天理循環,老天爺是公平的。臣妾本是粗使宮女,在有兩年本就可以放出宮去,自由婚配了,臣妾有次急感風寒,許是臣妾命不該絕,臣妾患風寒最嚴重之際,想必也是瑩嬪娘娘無意從底下的宮女口中得知,冒著風險為當時還是宮女的臣妾傳召太醫。”
說道這里,安茜靜靜的看著淳貴人,繼續說道“淳貴人知道的,做宮女的哪有資格同主子般一樣可以隨意喚太醫,臣妾自那以后,便將于我恩者銘記于心,臣妾那日帶領幾名宮女去聽音閣為皇后娘娘呈上這一季新進貢的做衣裳的料子,無意聽到了皇后娘娘、皇貴妃和淳貴人的話”
安茜抬眸看了一眼淳貴人,微微一笑,又道“自然,后面瑩嬪娘娘被責罰打入冷宮,臣妾也是看在眼中的。”
爾淳道有些心虛道“那日我們所言,你都聽到了?”
安常在點點頭,躬身道“是!”說罷又似看透淳貴人般,淡淡道“那日之前我本還是個宮女,待眾人走后,我上前為皇后娘娘呈上衣料,只不過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誡皇后娘娘幾句,皇后娘娘聰慧,心下慈悲,本就不愿打瑩嬪入冷宮,奈何瑩嬪娘娘當時逞口舌之快,這才中了別人的計,皇后看我也是個曉禮之人,不過無意在皇上跟前提起,又是天意,皇上臨幸于我,這才由宮女升至常在之位,雖然宮女進封要從最末的常在算起,可比起宮女來,臣妾也算是正經主子了。”
瑩嬪皺眉道“安茜,你與她說這許多做什么?”說罷上前從淳貴人脖頸處撤下那根紅絲線系著的蟬形玉佩,那是玉瑩早年入嘉親王府邸之時,父親所贈,她佩戴多年,嘉慶元年,爾淳入宮,她與爾淳聊的甚好,倆人愈要結拜為姐妹,玉瑩又見爾淳所佩戴的蟬形玉簪十分好看,這才將自己的寶貝玉蟬玉佩贈送給爾淳湊成一套,此刻玉瑩狠狠撤下,手中的玉蟬玉佩即被狠狠摔在石板上,叮當四濺……
玉瑩將爾淳贈予她的百福字香荷包扯下來扔在石板上,道“董佳爾淳,你我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