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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對不起?！?

那個中年男子看看手里的東西沒有不妥，扭頭笑道：“啊，沒事的……”他看清她的臉后略怔了怔，隨即笑容越發溫和淺淡，默默轉身離開了。

玖辛奈摸摸下巴，困惑地挑挑眉毛，大聲向男人的背影問道：“啊喏，我們是不是見過啊?！?

“沒有哦，”男人很快便轉頭回答，“大概是因為我大眾臉吧。”

大家用飯的時候，波風一家人遠遠地坐在一起，水門與玖辛奈耐心地聽鳴人興奮地聊他的生活。

“渦潮村，重建了？”捕捉到這個信息的玖辛奈愣愣，認真問道。不知為何，莫名想起今天那個讓她覺得眼熟的男人……玖辛奈下意識看看周圍，再沒看到那人身影。

“雖然重建了，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去做呢?！兵Q人端著水壺傻笑道。

比他們同齡的時候像樣很多啊……嘛，孩子總是要超越父母的。金發青年含笑看看他，毫無征兆地伸手抓揉他的頭發。鳴人呼吸微滯，便聽他的父親說：“我很開心?！备缸觽z目光相接，“不僅僅是因為你做了這么多，更是因為你長成了這樣一個好孩子?！?

少年臉上的笑意是艾爾既陌生又熟悉的似無奈似滿足似喜似悲，但那其實是看淡自己的不幸又豁然地將之放下后單純地沉浸在幸福中的表情。

“因為我是你們的孩子?！彼f，“所以一定會像你們這樣，抱著希望積極地去相信未來?！?

“大叔，您藏在這兒干什么??？”營地里一片熱鬧，同樣沒加入到眾人間的艾爾坐上一輛卡車主駕駛的位置，向身旁的男人問道。見她上車，阿爾旺下意識地想掐滅手中的煙，艾爾擺擺手：“沒關系，我不介意?！?

阿爾旺于是釋然地繼續抽起來：“你不去吃飯嗎？”

“大叔不也沒去嗎？”艾爾反問道。

阿爾旺哈哈大笑：“被你將軍了?！毖粤T，一大一小在車中沉默地各想各的，以此打發時間。不知過了過久，阿爾旺突然道：“我看見玖辛奈了?！?

“嗯?！?

“我沒告訴她我是誰。”

“嗯?！?

“她看起來很開心，那就夠了。”阿爾旺滿足地嘆道，“真的夠了?！?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她的笑臉。

這就是他最大的幸運。

艾爾靜靜的聽著，不打算冒然插口他的情感世界。阿爾旺繼續抽著煙，壓根不在意玖辛奈沒有第一眼認出他的事。畢竟過去了二十多年，世殊事異，他最近早起時還發現自己長了白頭發，模樣早已滄桑不似當年那個小小少年。

過了一會兒，一直盯著窗外的艾爾慢吞吞道：“給我一支煙吧?！?

“別鬧。”男人無情地拒絕她的要求。

“就這一次。”

接過拗不過她的阿爾旺遞來的煙，艾爾動作生澀地點燃，才抽下第一口，立刻就被嗆到別過頭連連咳嗽。一旁的阿爾旺毫不客氣地嘲笑了丟人的廠長，緩緩笑問道：“什么感覺？”

灰藍眼睛注視著裊裊升起的淡青色煙霧，她小聲的話語隨它們飄散在空氣中。

“苦?！卑瑺栒f。

半天的時限很快就到了，眾人依依不舍地和舊識道別，山椒魚半藏在六道身邊冷眼看著他們大家各種揮淚各種情態——他沒朋友，在這里倒是有很多仇人，比如說長門和小南……

鳴人像個可靠的男人一樣，站得直直的，神色坦然地和父母述別。艾爾見他說不了幾句語氣就發顫，眉心還不時抖一抖，知道他大概在忍眼淚，不想哭出來讓那兩人難過。便一聲不吭地退了小半步，悄悄捏住鳴人的手指安慰一二，為他打氣。

水門對她不起眼的小動作一清二楚，再看鳴人徒然生出更多勇氣的樣子，感慨地笑笑。

兩人身體越來越透明了，玖辛奈突然道：“艾路，鳴人就……”

艾爾以為玖辛奈要說“鳴人就拜托你了”，當即接道：“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話一出口，她又心虛又覺得不妥，想想自己的德性便不由冷汗津津，連忙改口訥訥道，“呃……他一定會照顧好我的?！?

旁邊的群眾：“……”

鳴人潸然淚下：“……我就知道……”

波風水門：“……”

玖辛奈愣了愣，噗嗤一笑如春花綻開。她驀地舉了個大拇指，哈哈大笑道：“請你盡情地收拾這個笨孩子吧，拜托了?！?

亡魂都走了后，鳴人找到阿爾旺，把某人指定他轉交的東西交到男人手里，體貼地不去看男人先是驚愕再是欣然的臉。上一輩的世界，他們還是別摻和太多比較好。他回到那少女身邊，面向太陽深深呼出一口氣，轉身對艾爾道：“我爸爸媽媽有話要留給你?！?

艾爾好奇道：“什么時候？”

“我們一起聊天的時候。”他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笑得開朗又帥氣，“他們說，‘謝謝你’，‘你真好’。”

“哈哈……”艾爾干笑兩聲，抱著胳膊轉身就要走人。看穿她尿性的鳴人追上她，無語道：“感到開心就直接說出來啊。”

“噗，你讓我悄悄高興一下不行嗎??！”

“誒，”鳴人又道，“我總覺得宇智波帶土有點怪怪的。”

“嗯？”艾爾隨口問道。

鳴人想想，決定罷了，搖搖頭：“可能我想太多了。真是看不穿這個人?！?

艾爾似乎很想說什么，又覺得和死者再爭這些也沒什么意思。廠長低下/身在地上撿起一把小小的十字手里劍，手指略揉，把那小小的殺器改成一朵小小的冬紫羅蘭，默不作聲地將之插/在身旁的大樹樹干上。

“咦？你干嘛？”

“什么也沒做?！?

“騙人?！?

“沒有?！?

他們前進著，將那棵樹落在身后。

這棵堅強的樹活著挺過了這番激戰，等到了夏天，它會變得枝繁葉茂，冬去春來，雖有枯損，仍能生生不息。這朵獻給那個名叫野原琳的無辜亡靈的花永遠不會凋謝，那么，就讓這生機勃勃的樹木伴隨著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