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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就是中忍考試最后一場。
準備充分的鳴人趴在床上,盡量讓自己什么也不去想。
他閉眼等了半天,仍舊感受不到一絲睡意,也許是今晚月光太好,亮得讓人睡不著。鳴人坐起來把窗簾拉好,再次倒回床上,把頭埋枕頭下。
一秒兩秒……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神智依然清醒,完全睡不著。
他喪著臉坐起身,揉著臉蛋,猛力搓了搓頭發。
“怎么就是睡不著啊!”鳴人抓狂道。
他突然有些羨慕艾爾到時間就犯困的體質。
想到艾爾,鳴人心里一沉。
“……你的這種變化讓她不適應了。”鹿丸的聲音在他腦中回響。
鳴人抬頭看看時間,隨即決定了什么一般,利落地起身脫下睡衣換上常服,開門走了出去,
少年打定主意,就算她還是抗拒和自己交流也沒關系,至少他要把他的心里話給說出來。
8月初的夜晚,晚風清涼。
圓月高懸天空,照得這個村莊向光處一片明亮,路上如有空明積水。又一陣晚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小花壇上茂盛的夏草隨風傾倒又扶起,搖曳不止。
少年噔噔地小跑在入夢后的木葉安靜街道上,不遠處前方轉角傳來規律的腳步聲。
對方步伐輕盈活潑,來者應該是年輕女性。
更重要的是,少年熟悉這個腳步聲。
鳴人停下。
木葉公園里。
兩人沉默地對視一會兒后,艾爾雙手背在身后悄悄搓搓手指,臉上無波無瀾道:“我有話想和你說。”
“我也有話要和你說呢,”少年身姿筆直,一臉正色,“等我說完了你再開口。”
和同齡人清脆的嗓子不一樣,鳴人說話音色沙啞低沉,平時咋咋忽忽時有種格外的傻氣,嚴肅起來時卻顯得別樣的可靠,讓人忍不住安靜地聽他說完。
在廠長看來,他這副模樣還挺能唬人的。
“……好。你說。”
正好給了她時間讓她琢磨怎么組織語言。
鳴人輕輕皺著眉:“從現在開始,我問你的問題你必須回答,不可以逃避,可以嗎?”
“……可以。”
對方今天倒是少見地乖順起來了。
“那我問了,”鳴人深吸口氣,睜著圓圓的貓眼直視著她:“艾爾你是不是笨?”
……搞什么?!
這算什么正經問題?廠長猛地沉下臉:“你這是要再次掀起戰爭?”
“你這人自以為是得很,總是把話藏心里死活不說,一個人生悶氣有意思嗎?”少年不理她,自顧自地繼續,“你不相信我能和你溝通,不相信我們能一起解決問題,更不相信我能保護你。以前你說我的問題是我不會愛自己,但是艾爾你的問題則是,你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不知為何臉有點疼,艾爾捧住鈍疼鈍疼的臉,惱羞成怒道:“你差不多夠了啊。”
“可是你也不過是信任你自己的能力而已,說你有多愛自己你也未必信。”鳴人繃緊臉,“你的這些毛病我已經記在心里了,如果我們能和好的話……”他雙拳相捶,一臉認真。
“你的缺陷由我來矯正。”
艾爾呆了呆。
“……魚板,你這是要……要……”
沒有受過種花家網絡語言熏陶的艾爾不知道對方這種情況剛好可以用“你這是要上天”來形容。她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地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個恰當的形容詞,急得一口氣遲遲提不上來,被嗆得臉色通紅,彎下腰連連咳嗽。少年默默拍拍她的后背。
她后背僵直。
她還穿著讓人羞羞的小可愛呢。
好在鳴人也沒注意到她單薄夏裝下穿著的衣物。
等她終于能站好后,鳴人這才拉著臉繼續開口:“我還沒說完呢,我問你,你是不是因為我的色·誘術而生氣了?”
艾爾擦擦眼角的淚,悶聲道:“我不是生氣。”
月光下少女癟著嘴擦眼淚的模樣看起來又委屈又可愛。
“那是為什么,”鳴人追問不止,“還是說你抗拒什么青春期和青春期的改變?”
小廠長狐疑地看著他:“你是怎么知道這個的。”
“所以說真的就是因為這件事?”
艾爾斂容道:“算是。但是問題的根本在我身上。”
她沖他攤開手心:“鳴人,你覺得我是什么。”
“我最重要的人。”金發少年毫不猶豫。
廠長又一次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她一手捂著嘴,一手示意對方不要靠近。緩過來后,她氣道:“我問你這個了嗎!?”
鳴人輕聲嘀咕:“還不是你沒說清楚……”
“那怪我?”廠長瞪了他一眼,隨即嘆氣,“我是問你我看起來像是什么。”
不等他回答,艾爾自言自語道:“女孩子?不是,至少精神上我算是半個男性。鳴人,我排斥你的改變的真正原因是我羨慕你、嫉妒你、我害怕你,同時我也害怕我自己。你讓我意識到了我和他人的不同,你們大家都能分清要怎么和同性異性打交道,而我不行。在我的眼里整個世界都是混沌顛倒的,只有你不一樣,因此,我們之前的關系讓我感到非常安全……”
她握握拳,別別扭扭地左右移動視線:“有你在旁邊,我就會覺得很快樂又很安心……喂,你發什么呆啊,把頭轉開,不許看這里,等我說完你再轉回來。”
小妖狐一臉呆愣,乖乖地轉過頭。
她這才舒了口氣,強撐著繼續道:“我怕某天你對我的看法會變得和今天不一樣,說不定什么時候你就不需要我了,或者……”
想想那個可能會存在的未來,小廠長一臉糾結。
少年低啞的聲音響起:“不會。”
她皺著眉抬起頭。
鳴人鄭重道:“不會。”
6歲那年的春末,兩人在忍者學校的操場邊初遇。
小鳴人對她的第一眼印象就是這個人很難接近。
從她銀白的頭發到無機質般的灰藍色眼睛,再到抿緊的嘴唇,那個小姑娘看著就是那種很不好說話的人。
可是和她冷淡的外表還有微涼的手指不一樣,她接下來的舉動在他看來實在是溫暖極了。
鳴人跨步上前正色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是你不用害怕的,那就是不管我怎么變,你一定是我最重要的人。而且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