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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來也沒說話。

低下頭數數手指，鳴人又說：“還有那位奇怪的大叔……”

那個男人失態的模樣再次浮現眼前，雖然有些招架不住他莫名的熱情，但是鳴人一點也不討厭對方。

－－他好像非常開心能見到自己……甚至……

鳴人不解地眨眨眼。

－－他似乎很喜歡自己。

無論如何，被別人這樣正面地對待都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鳴人嘿嘿笑出聲，因為連續修行而酸痛的身體似乎也輕松多了。

白自覺地退出房間，把空間留給廠長和阿爾旺兩人。

阿爾旺沉浸在對過去的回憶里半天不曾出聲，艾爾也不催，對方想告訴她的事應該也不是什么大事。

故此她絲毫不急。

“這些日子下來，我已經看出來了，你不喜歡大名。”阿爾旺淺抿一口酒水，“事實上渦之國又有多少人喜歡那東西呢。”男人臉上盡是厭惡。

“渦之國這個國家其實是由漩渦一族建立起來的，這一族精通各種封印術－－現在回想起來真不知道這是他們的福還是他們的過錯－－和強大的實力不匹配的是，我小時候見到的漩渦族人都是一群大大咧咧的笨蛋，他們特別天真……”阿爾旺明顯還在回憶什么，說出的內容零零碎碎的，“我曾經有個玩伴，是一個漩渦一族的小姑娘。”

“……名為漩渦玖辛奈。我今天見到的那個孩子的長相和她有點像，尤其是眼睛的形狀……”

艾爾看向他，不出聲，默默傾聽著。

“……她很可愛，臉特別圓，肉肉的，脾氣就和所有的漩渦一樣有點急躁……我曾經以為我們長大后會像小時候玩兒的游戲那樣成為夫妻……”阿爾旺臉上的笑意一晃而過，“但是沒有，因為政、治方面的原因，她7歲后就被送到了木葉。我當時還是個孩子，村里的決定我插不上話，所以我想，做不了忍者的我努力一把總能來到木葉再找到她。努力……沒多久，忍界二戰爆發，大陸上到處都是戰爭……再后來突然有一天來了一群陌生人，自稱是逃難而來的難民，而村子收留了他們。”

阿爾旺沉默住，半晌沒開口。

“誰能想到，那些看著渾身是傷的半大孩子和老弱病殘會是前哨呢。”男人的臉仿佛被冰凍住，他冷冷道，“那天晚上同時有好幾撥忍者軍、隊來襲，被從背后陰了一刀的漩渦們來不及反應和有效的打擊回去……”

對方腦部電流活動非常強烈，顯見他有多激動。

“如果受不了的話，您可以不用再說下去了。”艾爾沉聲道。

“我能堅持住，”阿爾旺深吸一口氣，“僅有的有強大戰斗力的漩渦拼死反擊，戰斗持續了整整一天，渦潮村在那場戰爭中被徹底摧毀，我們這些普通村民和幸存的漩渦們四散而逃。后來風頭過去，我們這部分人嘗試著回到渦潮村……好多死人啊。那些紅頭發的大大咧咧的蠢貨破破爛爛地倒在地上，本來就很紅的頭發被血徹底染成赭紅……”

回憶起當年的畫面，男人仿佛陷入了極大的痛苦中，額頭青筋直冒。

“木葉那會兒深陷戰爭，應該沒有功夫摻和這件事……更何況他們已經有了玖辛奈……”

往陰暗里想的話，這樣一來援助和落井下石都是多余的了。

什么叫更何況已經有了玖辛奈？

艾爾疑惑皺眉。

“你不明白漩渦的重要性很正常。”阿爾旺再次深呼吸，“可是我們渦潮村原住民是知道的。除了那強大的封印術，漩渦一族還有個驕傲就是他們的查克拉與眾不同，生命力也格外強大，強大到足以承受一些普通人難以承受的怪物。這一切都曾經是我們渦潮村津津樂道的驕傲。”

身懷雙璧，漩渦一族為此蒙難。

“而大名那種畜生，在渦潮村覆滅之前他算什么東西，不過是踩著漩渦一族的尸體爬上來的垃圾。沒有漩渦一族提供武力保護，渦之國很快陷入混亂，那個敗類卻沒有足夠的能力來穩定和解決這一切。那之后很多年里，我們這些幸存者光是掙扎著生活和勉強重建村莊就被磨光了心力，更別提再來找她……”阿爾旺微微一笑，眼中淚光瑩然，“我今天見到那個孩子那瞬間我已經徹底接受了那個結局。在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的時候，玖辛奈是死了吧？因為那個少年看著不像是有母親照顧著的樣子。”

“阿爾旺你哭個什么啊。”

紅發的男人揉揉男孩兒的頭：“還有完沒完了。”

“嗚嗚嗚，我不會原諒你們的，你們居然把玖辛奈送給木葉了。”男孩哭得渾身直顫，躲開男人的手繼續嚎啕道，“我不會原諒你們的。”

幾個紅發男人面帶難色地對視，嘆氣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木葉和我們關系友好，而且他們也真的需要玖辛奈。我保證，等過幾年我就帶你去木葉找她好不好？”

男孩頓時噎住，連連打嗝：“你說真的？”

男人彎下腰，認真道：“我不騙你，我一定會帶你去木葉的。但是在那之前，阿爾旺你得做一個優秀的人才行，不然去了木葉玖辛奈不理你可怎么辦啊。”

小阿爾旺捧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我不哭了。你們可一定要說話算話啊。”

他們只是看著他笑。

后來男孩兒從廢墟下翻出了他們的尸體。

童年玩伴被送走，他做不了什么；

村莊遭難，除了為死者收尸，他也做不了什么；

男孩變成少年，少年長成青年，再長成如今的男人。就在他渾渾噩噩為生活奔波時，那小姑娘也死了。

他似乎永遠都無能為力，只能在那個破敗的村莊里孤身一人生活，反復咀嚼著過去的一點一滴，以此懲罰和反省自己的無用。

生活本來就該這么繼續，直到他的身軀沒入黃土。也許回到泉下后能再和他們相見呢。

男人默默的期盼著那一天的到來。

但是某一天，有個自稱廠長的奇怪小鬼帶著一截車廂從天而降。

“我已經想好了，小廠長。”

艾爾不說話。

“如果你要解決那種尸位素餐的廢物，我阿爾旺愿意為你做一切事。”

“如果你要去改變這個世界，不再讓漩渦的悲劇重演，那我就愿意為你徹底獻出生命。”

“這都是為了……”

仿佛回到了當年的集中營火葬場廢墟旁，猶太少年撿起那個骨灰壇，手中握著那張皺巴巴的信紙。

九月的天空高遠遼闊。

失去了所有家人的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仰望著頭頂的天穹。

“……現在這一切由你，告訴每一個想聽的人，和每一個不想聽的人。”

艾爾開口接下：“讓這一切不再發生。”

“至于獻出生命什么的……在這個世界徹底正常之前，”她面容沉靜，“您還是好好地留在我們身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