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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一大早就來了?”林麥小聲的和戴柱抱怨,早知道昨天夜里就住店里了。
“羅嫂子,你先等等,都還沒起來!”,林麥朝外頭喊了一句,招呼著戴嬌起床。“估摸著是找事兒來了。”羅文他媽可不是個簡單人物,精明又市儈,打一開始剛談兩個孩子婚事兒的時候就張羅著想找幾個親戚朋友來飯店幫忙。
戴城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要是以后飯店還開十有八*九都是戴嬌的。盡管如此,可這跟他羅家什么關系,這八字連那一撇都沒的事兒,還找急忙慌的湊了上來。哪有這么便宜的事兒?
戴嬌洗好了臉,大夏天的又熱,只扎了個馬尾,剛想開門就被林麥攔住了,“你回屋去,這事兒我和你爸談。”說白了也是兩個人沒把事兒弄清楚,才有了后來的麻煩。
一邊兒羅文媽進來了,熱的直扇風,這里住的地方只有風扇,不像飯店里戴柱兩個月前還專門花大價錢弄了臺空調,涼快的可以蓋上被子睡覺,“我說就該給家里也弄臺空調……以后也方便。”
林麥和戴柱都沒接話,屋里頭剛會走路的戴珊在床上爬來爬去,眼看著要爬到床沿兒,戴嬌把小東西抱起來,兩個人挨著聽墻根兒。
給羅文媽倒了杯水,就聽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這幾天回了趟老家,見了見我們家羅文的姥姥,老人家年紀大了,就想在有生之年看見兩個孩子把事兒辦了。”到這兒林麥已經厚著臉皮準備說搞錯的事兒了,沒想到峰回路轉,羅文媽先挑話頭了,“我本來也是這么想的……可……你們也別怪我說話太直,教育孩子不是你們這樣子得嘞。”
她說這話兩個人都一頭霧水的,“嫂子你說這話,我怎么就聽不太明白?”
“昨天的事兒我們家羅文都和我說了。”羅文媽擺擺手,“不是我說,至于這么扣扣巴巴的嗎?以后這都是一家人,結了婚的話羅文要養家,你們不得給他們提供一套婚房,現在吃個飯她都炸了,以后可不得了哎。”
搞了半天還是昨天那事兒,林麥和戴柱心里又給羅文打了個大叉叉,碎嘴子。
“你們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她,就我老家,我那侄女兒,那人家可聽話的不得了。你說羅文在外頭辛辛苦苦養家,娶個媳婦為啥?不就是為了能照顧他嗎?”林麥沒說話,羅文媽就覺得她理虧,她老家一直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婚前誰壓誰一頭,婚后才能誰壓誰。再說了,這戴家一家之前也就是土坑里刨食的人,能有多大脾氣,因此越發不遺余力的挑起了戴嬌的刺兒。
“你看看這睡到現在都還沒起來吧?”羅文媽看了眼屋子,“可不是我夸我侄女,長得漂亮,人也能干,做的一手好飯菜,也是個大學生呢,再看看你們家戴嬌,長這么大了還竟想著些不著調的事兒,之前還拍什么廣告,以后嫁到我們家可不能這樣,羅文大小也是一個國家干部,戴嬌作為家屬,時時刻刻得以他為主……改天還是得把我那侄女接過來,讓她跟著學學,要不是這樣……”
“既然你對我們家姑娘這么不滿,之前也沒訂婚也沒結婚的,這事兒就算了。”耳朵不順了,林麥的脾氣也不怎么順,誰愿意聽著別人對自己的孩子挑三揀四。原本還琢磨著這話頭不好開口,現在直接輕輕松松的說出去了。
戴嬌在屋子里給她媽豎起了大拇指。
“嘿,這事兒哪能這么開玩笑?”羅文媽立馬瞪大眼睛,林麥回了一句,“羅嫂子,我也沒跟你開玩笑,我昨天思來想去的,咱們兩家確實不太合適。我們就一土里刨食的,配不上羅文那國家干部。”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羅文媽沉默了一會兒,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今兒我說的話可能不太中聽,忠言逆耳。可是戴嬌媽,你也不能因為一生氣就說出這種話,太沖動了。”
“我沒說氣話。前段時間可能有些誤會。”話一出口再說出來就簡單多了,“之前也是咱們兩家單方面的說,既沒訂婚也沒結婚,院兒里的人也不知道,都沒什么損失。”林麥和戴柱都不是大張旗鼓的人,前段時間羅文媽回娘家,整個院子也沒幾個人知道。
“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們這辦的叫什么事兒?!”羅文媽指著林麥的鼻子,“你什么意思?想退婚?”那樣子活像他們家是被退了婚的大姑娘。
“不存在退不退婚吧?”戴柱搔了搔腦袋,“這不八字還沒一撇嗎?”
要真訂了婚可能問題大點,現在根本不牽扯什么,要真算牽扯,羅文白吃白喝他們家那么多,還沒要錢呢,戴柱這心里頭剛一想,林麥話已經出口了,“羅嫂子,我還想問問你什么意思?之前給羅文面子我不好意思問?就算是訂婚了那戶口本上名字還沒寫一起了,合著現在就能在我們家白吃白喝了?”
戴嬌又給她媽點了個贊。直接說到了重點。
“欺負我一個人是吧!”羅文媽今兒來本來打算教訓一下戴嬌給兒子找找場子,沒想到鬧到現在還要還飯錢,“你們等著。”放下一句狠話人就跑沒影了。戴嬌在屋里聽著腳步聲,很快出去,“媽,你現在可真是這個!”
林麥瞪了眼戴嬌,用手指著她的額頭,“要不是你我今兒能跟人家對著干嗎?”回頭又問起了戴柱,“娃她爸,都是鄰里鄰居的,我剛才那話說的是不是有點狠。”林麥脾氣是天生的和順,很少發火。但在飯店里頭做生意,總有幾個搗蛋的,這時候要溫柔了生意就別想做了。
“好著呢。”一早戴柱就沒看上這門婚事,要說他閨女都上了電視,怎么也不該配這么一家人,“這種貪小便宜的,以后遲早吃大虧,今兒不是咱們,以后而有別人。”
……
羅文下了班兒,按照慣例準備請單位的同時去戴家菜館白搓一頓,還是那個白白凈凈的服務員,幾個人點了幾道硬菜,羅文抬頭笑瞇瞇的把菜單給了服務員,“上菜吧,不夠了再要。”
這次服務員卻沒接過菜單兒,反而拿起了計算器,滴滴答答的按了起來,“一共八十六塊,先給錢,后上菜。”這間店兒不比之前開的早餐店兒,因為有顧宜川的幫忙,介紹了不少B市的名流,戴柱干脆走起了高端酒店的范兒,雖然比不上正規的,但菜價卻和正規的差不齊。
這些天羅文和他那些同事們,林林總總吃的加起來也大一千兒了。自己家吃都心疼,何況還是一不熟的鄰居。
“你……”羅文想說你是新來的嗎,可這服務員招待他們很多次了,說這話不就眼瞎嗎?“你把你們老板請出來,我是他女婿。”
“對不起同志”,那服務員彎腰,嘴角依舊保持著合體的笑,“現在的規矩是這樣,之前有好幾單吃白食的,我們飯店改了規矩,先結賬,老板也是一樣。為了表達對您帶來不便的歉意,飯后會贈送甜點。”
這么多人看著,他沒辦法掏了掏兜,可他不抽煙,在加上吃飯問題都在這兒解決,出門兒基本不帶錢,半天之后漲的臉紅,再怎么掏,他兜里也沒錢!
“羅文,你要是錢沒帶夠,我先幫你墊付吧?”氣氛有點兒太尷尬了,同坐的一個女生掏了掏錢包,“算了吧小周,哪能讓你掏錢。這次先算了,下次我再請大家。”
開玩笑,借的錢總要自己還,平白無故背上一百塊的賬,傻子才干!
“沒事兒沒事兒,這幾天羅文也請我們幾個吃了好幾頓了,這頓咱們一起湊湊份子請羅文吃,也算給嫂子家店里漲漲生意。”同坐有幾個精明的,心里大概猜著是白吃白喝多了,人家女方不愿意了。又都不是臉皮厚的人,拉著羅文要往下坐。
顧宜川帶著幾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照顧自己未來岳父飯館的時候恰好就看見了那幾個人糾纏,他也沒在意,吃完飯準備順道拐了個彎兒去服裝店那邊兒找戴嬌。
……
羅文吃完飯往家里走,他媽手里提著一捆蔥,正和旁邊兒的人說什么,一看見羅文立馬迎了上去,“兒子,你回來了?媽告訴你,那戴家的姑娘咱們不娶了!那家人忒小心眼兒!”
一邊兒和他媽搭話的也露出一臉你該聽你媽話的表情。
“媽你說什么呢,婚都訂了,再說我和戴嬌都好了小半年呢,哪能說分就分!”羅文心里正煩著,又想和他媽打聽今兒的事兒,直接把人拉了回去,一邊兒走一邊兒問,“媽,你說這倒到底出了什么事兒了,我今兒去飯館吃飯他們還要錢?你是不是沒找戴嬌好好談?”
他媽臉一下拉了,“媽正要告訴你這事兒,那姑娘太不行了,媽可不讓你們兩結婚。”羅文媽這人性子不好,你戴嬌不嫁給我兒子,還讓我們還錢,那行,我就讓你在這一片兒都嫁不出。
就她那大嘴巴這么一說,整個院子沒幾個人不知道戴嬌和羅文訂過婚,現在她又看不上戴嬌,準備退婚,“以后那林麥要不帶著她閨女上門求我,死都別想進咱們家門兒!”
羅文擦了把汗,他直覺事情有些不對,“媽,我想盡快和戴嬌結婚。這事兒不能再拖了,我領導他女兒和戴嬌同學,他挺喜歡戴嬌的,和她結婚說不準我就能升職。”而且這幾天老在菜館海吃海喝,喂飽了那幫子同事,之前麻煩的事兒現在再辦起來也簡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