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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恩人不要出去,不要!”
“唧唧。這里變舒服了!”
“唧唧。謝謝恩人。”
如玉不甚在意,繞開孟非池,走向了洞口。
孟非池毫不猶豫地跟上。
一出洞口卻是別有洞天。已是凌晨,晨光熹微,遠處山巒重重疊疊,山水墨畫涂抹似的籠罩在霧氣里,山與山之間困圍著一座小村莊,阡陌交通,錯落著屋宅。景是美景,但整個村莊并沒有世外桃源的安逸和悠閑,或許是霧氣太重,陰翳太濃,孟非池不禁打了一個冷噤。
坐落的山水格局不對,風水不合,所居之處傷人害己。
但目前孟非池的心思不在于這里的風水。洞口距離地面大約四五米高,底下是一個廣闊的平臺,前面擺了張祭臺,最上面供奉著一塊泛著藍光的石頭,稍下面擺滿了瓜果豬羊。祭臺下放在一張矮桌,上面蒙著白布,鼓鼓囊囊的,看不出來是什么。再往后則跪著一排排人,披麻戴孝,有男有女,或老或少,他們都抬頭怔怔看著孟非池和如玉。
那發(fā)著藍光的石頭突然閃了閃,然后光芒慢慢暗淡下去。
如玉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凈的東西,皺了皺眉。
未等孟非池做出反應,跪在最前頭的人突然展臂高呼,“是山神!山神顯靈了!”隨即稍微挪動了方向,對著孟非池和如玉五體投地,三拜五叩。
跟著后面的人們也跟著高呼起來:“山神,山神大人!”一時之間,呼聲如雷,人們紛紛五體投地,拜得極為虔誠。
孟非池:“.......”
如玉面無表情,冷冷地靜待其變。
果然,那像是祭司的人站起來,高呼,“鄉(xiāng)親們,山神大人顯靈了!是因為神尊聽到了我們的禱告,聽到了我們的需求!神愛護我們,那么我們是不是應該讓他們看到我們的誠意!”
人們如同被蠱惑了一般,幾乎是一致嘶吼出來:“是--!”
話音剛落,那祭司便上前幾步,舉著手杖,開始怪異地扭動。從后面走出三個年輕人,背著手鼓,一邊拍打一邊跟著祭司扭動。鼓聲咚咚地響,音節(jié)單調,腔調怪異,聽著卻感覺莫名的心驚。
如玉的眉頭越皺越緊。孟非池按下莫名的心驚,靜靜地呆在她身邊。
那祭司跳著跳著,便有一群人各自抓住一只大公雞,上前排成一隊,齊齊一刀,皆抹了脖子,將血撒了一地。
祭司俯首吟唱:“萬物混沌,青川之魂,血灑大地,歸來兮--歸來兮---”
他繼續(xù)一搖一擺地跳著,慢慢跳到祭臺那里,從旁邊舉起了一把大柴刀,往那白布蓋著的矮桌砍去。
孟非池似乎聽到那白布下傳來一聲輕哼,他猛地激靈,那里是人!
只見那祭司刀起刀落,白布上頓時染上極為鮮艷的血,他一把將白布掀開,只見那里躺著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女孩,已經(jīng)是頭身分離,聲息了無。
孟非池不自覺后退了一步,心頭拔涼。他雖然死了一次,可是卻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明目張膽光明正大的殺人現(xiàn)場。那祭司將刀放下,向著他們的方向五體投地地跪拜,“山神大人,我們?yōu)槟钌狭俗顬榭煽诘年幟恕U埲∽咚撵`魂,請吧。”
人群又是一陣異口同聲:“請--”
孟非池看得手腳冰涼,臉色慘白。一個七八歲活生生的生命,僅僅是輕哼一聲,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身首異處,而那人群里或許還有她的親人、她的玩伴,可是,這些人,無論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卻在異口同聲地熱情地請神靈將她的靈魂也拿去。
孟非池心想,剛才的山洞走過來是要多久,當時他的死亡之地,離這個可怕的村莊有多遠?
而遠遠看過去,整個村莊籠罩著重重濃霧,陰氣沖天,多少怨靈應該在哭喊嚎叫?
他抬了抬腳,不知該后退還是往前。
“孟非池。別跑。”這是如玉。她的聲音依然很啞。
“我怕。”她說道。
孟非池猛地就醒了過來。如玉站在他面前,筆直筆直的,整個人都籠罩在冰冷的霧氣里。她仍是裝作面無表情,冰山一樣的臉偽裝了所有的表情。但是她低低的嘶啞的聲音卻暴露了所有的怯弱。
孟非池上前去,與她肩并肩,牽住她的手。
“不要怕。我在。”他說道。
如玉的手細細長長,帶著微顫的涼意,她仍是止不住顫抖,因為恐懼來源于受損的魂體,那樣類似的獻祭,那首怪腔怪調的曲子和鼓聲,她經(jīng)歷了一次又一次,疼痛延綿不絕,滲透靈魂--
靜茹對她說,“如玉,如玉,你多么像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啊。”
她還在喜滋滋,點頭自戀,“是呀是呀,先生說我好漂亮的呢!”
漂亮啊。
如玉冰冷的眼神閃過濃重的痛苦,她抬起手,指著不遠處安靜的村莊和歡呼的人群開口了。她的聲音更啞了。
“孟非池。”她說道,“我想起來了。
“這里是我死去的地方。”
“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