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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伸手接過錢袋,那一層輕籠在衣袍外的輕紗被風吹起,掛在腰間的雕花血玉后,還有一枚金色令牌一閃而過……
秦殷霍得瞪大了眼睛。
即便只是一閃而過,她也清楚地看到,那是當今東邑太子才有的龍鱗甲片。
他……竟是太子,君胤!
那么當年救自己的那人,便也是當今太子君胤了!
看清后,秦殷立刻雙膝跪地,伏首于地。
“草民參見太子殿下。”
聲音不大不小,但清晰入耳。
君胤的眸中劃過一絲訝異,很快便又笑道:“你這般一驚一乍,是想讓我賞你還是罰你呢?”
他語調輕柔,不像是尋常君主那般的冷硬涼漠,卻又比溫潤如玉多了幾分瀟灑,卻也教秦殷少了幾分懼怕和敬畏。
她直起背來,抬眸看著君胤,“草民只是惶恐,一來是數月前與太子殿下同行卻屢屢犯上,二來是今日拿了殿下的錢袋卻巧言令色不予歸還,這兩件加起來,足以判草民死罪。”
君胤亦低眸看她,還未完全張開的臉蛋上唯獨那雙清亮如朝露般的雙眸最攝人心,只見她沉著冷靜,條理清晰地道出一二,最后竟連死罪也輕易說出口,面上毫無懼色。
這丫頭,有趣的很。
“你可是學女?”
秦殷先是一愣,隨后頷首應道:“是。”
君胤微微點頭,“那你可莫要讓我失望,三年一次考學,機會難得,你若能好好把握,進京任職也是有可能的。”
“是,那就借殿下吉言了。”秦殷勾唇一笑,竟是難得地俏皮神色。
君胤見她一直跪著,看著怪別扭的,干脆抬了抬手,“起來吧,若論死罪,你尚年紀小,也算不到死罪上。”
秦殷又笑笑,“謝殿下不殺之恩。”
肖青云在一旁看著,竟是說不出的古怪,每次見這姑娘對著自己的時候,往往都是謙遜緘言又或是咄咄逼人的架勢,可這番溫柔旖旎,卻是少見。
君胤準備轉身上車,卻在車前停住了腳步,側首看她,“丫頭,好好考學。”
“我昨日剛及笄。”秦殷昂著頭看他,淡淡月色灑在未施粉黛的小臉上。
言外之意是,她已不是丫頭了。
即便五年前,他就是這么喚她的,一口一個丫頭,溫柔至極。
君胤在這張臉上看到了固執和堅韌,隱隱覺得,這個姑娘不怕自己,是由緣由的。只是她這般倔強,定然不會親口告訴他緣由。
君胤頷首,踩上車椽進了馬車里。
而肖青云也作了揖,轉身上馬,駕著馬車上了石橋,順著石橋一路向涼州城內去了。
秦殷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一直緊攥的雙拳才慢慢松開,對著月光看了看,竟都是涔涔的汗水。
誰說不怕,她是怕的。
即便知道他并非濫殺無辜之人,但他也是未來東邑的君主,也仍舊是怕的。
但于今晚認出他來,或許是天意,在考學這條路上,再艱難,她也必定會堅持下去,想朝著他的方向,再前進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