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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著趴著困意襲來,在黎媽的身側的白色床單上,合上了眼皮。
天泛起了魚肚白,霞光一點一點渲染著天空,她還是沒醒過來,閉著眼睛面容安詳的就像只是睡著了而已。醫生說這不光是受到了刺激,更多的是心病。
她的心病不就是黎正嗎?難道,黎正回來了,心中不好的預感愈來愈強烈……
說曹操曹操就到,突然有人推門,進來了一個身穿灰布衣服的,在人群中一抓一大把的中年男人,留著邋遢的胡渣,看著這個記憶中從未有過的男人,強烈的直覺告訴黎知,他就是走了十多年的黎正。
黎知抬眼,看著眼前這個面帶倦色胡子邋遢的男人,只是抿嘴看著,并不想先開口。
消失了十多年之久的人,一朝之間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黎知并沒有多大感覺。
黎正也沒料到自己的女兒這么快就來了,也沒料到和她這么快就相見了,看著她眼中的陌生和淡淡的疏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微微張著干的開裂的嘴唇,手情不自禁的捻著袖子,躲避著黎知咄咄逼人的目光。
氣氛有點僵,黎知輕咳一聲,“你來有什么事。”開門見山,也不必客套了。
黎正微愣,萬萬沒想到黎知會以這樣的話作為開場白,連基本的寒暄都省了,就連……稱呼都省了。
“呃……我就是來看看你媽……和你。”說的很心虛,底氣很不足。
“那你可以走了。”黎知否決的毫不留情。
這種事,他沒必要。
因為她知道,黎媽昏厥的這事和眼前這個人脫不了干系。當年他走就走了,為什么過了這么久還要來糾纏?黎知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厭惡到了極點,沒有一絲溫度,因為此刻她的心也是涼的。
除了有血緣關系,她還真想不出他和其他陌生人有什么差別。
黎正老臉微紅,面子上也有點掛不住,被自己的女兒這樣說……
“就讓我看一眼,我有點不放心。”
“那你大可不必費心。看了,她就能醒過來了?看了,就能回到以前了?還是說看了,你走的這十四年就不作數了?”
面對一連串的質疑,讓黎正心里更加愧疚,這錐心刺骨的問題他一個也回答不上。
“對不起……”半天才憋出這三個字語氣沉悶。
“沒必要。”黎知背對著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過頭,眼神卻沒有停留在他身上,透過他看著背后雪白的墻壁,“對了,給你一分鐘解釋這件事的經過。”
還沒等黎正開口,黎知率先走向門外,她不想讓這個男人的聲音充斥這這個病房。
黎正也識相的跟了上去,帶著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黎媽……
“現在,說吧。”黎知并不想和他繞彎。
黎正終于明白,黎知再也不是三歲的黎知了,抿了抿干澀的嘴唇,閉著眼睛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因為他所有的不堪都會像揭開的傷疤重新展露出來,沙啞的嗓子,“昨天……討債的人追到店里來了。”
“然后呢。”黎知的語氣里沒有一絲不悅的情緒,讓黎正微微訝異。
黎正繼續道,“你媽她一個人在家,我被那些人拘禁了起來,我實在是……實在是忍受不了他們的刑罰了,他們抽我,用火燒我,用夾子夾,什么都用上了,我……我只好說了店里的地址……他們就,就去了。”說的時候,眼睛一直瞄著黎知臉色的變化,生怕她一變臉,就惡言相對。
他把自己說的這么慘,博同情嗎?
黎知眼底閃過一絲不屑,但還是沒有給他一個正眼,“你怎么知道店里的地址?”
說明了這幾年,他一直都有來過,卻一直一個人偷偷的躲在暗處,這種行為不叫愛,在黎知的認知世界里,他與變態無異。
“那個……我有去找過你們。”
“那為什么躲著。”
“時間不合適。”
“那現在就合適了?”
“黎知……”黎知你別這樣,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黎知粗暴的打斷。
“別叫我名字,我沒我媽那樣好脾氣。”
黎正支吾……
“說吧,你到底欠了多少債。”黎知的語調又重歸平靜,眼神讓人琢磨不透。
“現在……現在已經還清了……”越說越小聲,因為他們把黎媽所有的積蓄一分不落的全拿走了,包括給黎知上大學的錢也拿的一分也不剩。
“我知道了。”
她說她知道了?黎正看著黎知的側臉,就好像和他說話的不是自己的女兒,不是黎知,而是另一個沒有干系的陌生人。
“你,可以走了。”還沒等黎正開口,黎知就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聲音冰冷的讓黎正差不多年過半百的人都有些畏縮。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他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況且他們已經拿到了錢,應該不會再找自己的麻煩了吧。今天還有幾個賭局等著自己,都是賭場上面的大佬,自己怎么敢遲到?自己的胳膊還不得被他們卸了?想到這,黎正想走的心有點急切起來。
正欲轉身,黎知清冷的聲音從背后穿了過來,“沒有下次。”
他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腳在空中停了幾秒鐘,鄭重的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