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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哦”了一下,陷入了沉思,神情鬼鬼祟祟的。
蘇瀠霜看她別扭,小聲地問道:“你戀愛了?”
明珠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反駁道:“才,才沒有。”
好友的心事,蘇瀠霜自然是很感興趣,但又怕薛明珠臉皮薄下不了臺,便沒再開口多問。只怕,她是有了心上人,只是八字還沒有一撇,應該算是暗戀吧。以她的身份,到最后總不至于黯然神傷。
蘇瀠霜傳開話題道:“你父親那事怎么樣了?”
明珠一下子來了精神,滔滔不絕地陳述著。原來,她父親已經有七個老婆了,猶嫌不夠,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平時出去“打獵”,大太太,也就是明珠的母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
沒想到他最近戀上了“平樂坊”的一朵交際花,那樣身份的人,怎可以擺到家里來做姨太太?若說以前,也就算了,好歹現在他們家在南平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薛大太太打麻將的時候,還不被那些個珠光寶氣、亂嚼舌頭的闊太太們笑死。
其實這也是場面話。說白了,明珠的母親不希望她父親找這一個接一個的“騷*狐貍”。
明珠還沒說上多久,就嚷道:“渴死了,渴死了。”咕嘟咕嘟連灌了好幾口茶,這才好點。大冷的天,嗓子眼都快冒煙了,可見故事有多驚心動魄。
也許別人看來只是稀疏平常,但在她眼里,卻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充滿了濃濃的成就感,快要藏不住,索性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言談字句間是掩不住的得意。
她道:“你猜,后來怎么了?”
蘇瀠霜搖搖頭道:“猜不出來。”
明珠接著說:“那狐貍*精這輩子都嫁不了人啦。"
蘇瀠霜有不好的預感,追問道:“她怎么了?”
明珠露出得意的神色:“很簡單,我找人將她的臉劃花了。你可沒看見那張臉,刀疤錯落,丑陋極了,大晚上出去會被當成鬼。這下,看她到哪里賣*騷去。”
蘇瀠霜有些不忍,籌措著道:“會不會......有點殘忍。”
明珠假裝生氣,啐了她一口,道:“你沒聽說過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那個下作的東西,不知道勾引了多少人,弄得好幾戶人家妻離子散。如今倒勾搭了我爸爸,誰給她的狗膽子,簡直不要臉。既然她臉都不要了,我不如痛痛快快地成全她。如今是真正的沒臉了,哈哈哈。”
笑完后,她又低下來沉沉地道:”上次有人在‘平樂坊’門口自殺了,你知道哇?那是個年輕的太太,跟丈夫新婚不久,剛過上好日子,結果丈夫做生意做到了那種地方,嘖嘖嘖,連家都不曉得回了。那女人心高氣傲的,也是一時想不開,便在那門口一頭撞死了,那個慘烈喲,血濺得老高老高,門前那臺柱子上還烏黑黑的一片,看著怪慎人的。照理說,人命關天,‘平樂坊’的生意該受到影響不是。誰知,這天下的男人都躲不了一個‘賤’字,越是陰暗潮濕,越是拼命往里頭鉆,跟蚯蚓似的,搞得渾身臟不拉幾的,可不是去送死嗎,遲早死在那狐貍*精的床上。”
說著說著,竟發出“咯咯咯”的聲音,看她的面貌,是在咬牙切齒。
蘇瀠霜也無法理解,出了人命,那交際花居然身價倍長,成為了一個炙手可熱的香餑餑,可見男人的心理奇怪荒唐,不是女人可以揣測的。
她想到那個可憐又節烈的女人,心頭一陣荒涼,胸悶得很,無處發泄。低頭看了看沈容相贈的玻璃玫瑰,這才好受了些。她擔憂地問道:“你就不怕你父親知道嗎?”
薛明珠喝完了整杯茶,更加的唇紅齒白,活脫脫一朵帶刺的玫瑰。
她不屑地道:“我才不怕他,那老家伙,可寶貝我了。對我娘是棄如敝履,對我他可不敢怎么著----他老早就知道哩,屁都不敢放一個。為著什么,我可是他嫡親的骨肉,女人如衣服,血脈卻是他自己的。”
她一口一個“老家伙”,神色間卻是自豪的,可見她父親是真的疼她。
蘇瀠霜仿佛看見了一個半老的瘌痢頭的男子,跳著腳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當然,她根本沒有見過明珠的父親,這一切只不過是想象。在她的思維里,這是很好笑的一件事,所以明珠的父親也被她想象成了這么不堪的樣子。
明珠沉浸在自己的成就感里,絲毫不知道蘇瀠霜的所思所想。不然,她一定會追著罵:“蘇瀠霜,你個大壞蛋,看我不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