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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這件事,若她真是那個從來沒去過外面的明珠公主,恐怕單是皇宮里七拐八繞的格局就能讓她迷了路,只等著天亮被人撿走送回去了。
不過還好她不是真的明珠公主。
她十歲入的宮,在宮里當了兩年的下等宮女,跑腿雜活什么沒干過,哪怕后面深宮里養了四年,大興皇宮的地圖還是深深印在她的腦海里,時不時拿出來回覽一下,一點也不敢忘。
所以其實,她對出宮這件事,早有預謀。
車隊從北門出宮。
北門破舊又不引人注目,為了保存天家顏面,只能委屈木大人從北門出發了。
這也是為什么進貢這么肥的差事,太師一黨沒有攬去反而便宜了柳相一黨的年輕官員木錚昀的原因——他們丟不起這個老臉。
不過吟風并不打算在北門混進車隊。
她本來是確實是這樣打算的,在北門等到車隊出發的時候混進去,車隊里的宮女太監都是些沒了家了無牽掛的人,所以才會心甘情愿去那么遠的地方,要知道,這路途遙遠,先不說去了九洲繁華之地愿不愿意回來,就是愿意回來,也得有命熬過這長途跋涉日夜兼程。
都是些在大興皇宮不得志的下人,才會向往九洲的錦繡前程。
所以吟風想要混進去還是很容易的。一來沒有位份高的見過她這個女皇帝的人,二來互相都不認識,也就不會在意怎么會多出來一人。
然而后來就出了柳相謊報時間這檔事。
柳相有了疑心,有了戒備。
她吟風自然也不會天真到認為原計劃仍然天衣無縫。
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候,吟風來到了北門。
“什么人!”
北門的守衛多一些,一個頭領模樣的人攔住了她:“你是哪宮的人?”
吟風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個腰牌:“聽何公公的吩咐出門辦些急事。”
“何公公?”
那個侍衛湊近了些,認出來那果然是何祿的腰牌。
這是何祿伺候的時候,吟風從他身上順走的。宮女的衣服她輕易拿不到,何祿天天在眼前晃悠,想偷個腰牌還是很容易的,腰牌又小,藏起來也很方便。
“什么重要的事情,天還沒亮就要出去?”
吟風深深地皺起眉頭,不快地道:“何公公命女婢去太師府送件東西,怎么大人要親自查看一下嗎?”
一聽說是太師府,再想一想何祿的來歷,領頭的侍衛一下子就出了冷汗——何祿是太師的人,此時急著出宮,必然是皇帝那邊有什么情況……
吟風見他沉默,心里也有些著急,加重了語氣說道:“還不快讓開,誤了事你有幾個腦袋擔得起!”
那侍衛趕忙讓開了:“是是,請!”
也虧得守在這兒的是個倒霉的小頭目,才會被吟風三言兩語給唬住了。
直到再看不見高高的城墻,吟風才慢下腳步,松了一口氣。
比想象的要順利得多。
卻還是不敢就此休息——還有一道城門。
一關又一關,門外還有門。
大興皇宮就像一個層層束縛的巨大籠子,而她是里面最無助最不見天日的一只金絲雀。
只差涼城城門了,只要出了城門,從此天高地闊,再也別想有誰能抓住她,奪走她的自由!
天蒙蒙亮的涼城,就像一個剛睡醒的孩子,到處透著朦朧之意。
賣包子的吳大娘將第一籠包子入籠上鍋,終于歇了口氣,打了個哈欠深了個懶腰。
她每天都是這條街上最早的商販,俗話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為了多賺點,她只能起早貪黑地出攤賣包子。
要她說啊,誰家的包子都沒她家的香!
正想著,半瞇的眼縫前湊過來一根簪子,嚇了她一大跳,一抬眼就看到一個宮裝姑娘笑語盈盈地站在她面前。
“大娘,我拿這根簪子換你這身衣服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