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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走山路上山。

四周都是綠意，是很愜然的時機。只剩下邊璐笑不出來。她好像被激活了所有的感官，后背感受到賀勉勤的溫度，賀勉勤的骨骼，賀勉勤無意中觸碰過來的皮膚……賀勉勤賀勉勤，怎么那么多賀勉勤……

她動都不敢動。偏偏到陡的地方，那些大人還招呼道：“小勤你要是沒有扶的地方，就抱住小璐的腰，別掉下去了啊。”

——抱什么抱——她沒有同意！！！

賀勉勤被她突然蔓延上來的紅暈吸引了注意，一直燒到耳后根才停止。邊璐好像一只憋屈的小動物，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他知道她不愿意，沒有動作，只是安靜的回復：“不會掉下去的。”

又走了一段路，邊璐告饒：“我，我坐后面，換一下吧。”

她以為這樣就能擺脫賀勉勤的溫度，可是換了之后突然覺得更糟糕了。他的頭發有點長，背挺的很直，穩穩的再她面前。而她被馬一顛一顛幾乎摔倒，猶猶豫豫的想了很久之后，才輕輕拽住他衣角。

……猶豫個屁！衣角穩不住！

環上他腰時，邊璐只覺得世界一片黑。“讓我死了吧”的想法在腦中飄來蕩去。

兩人保持著很奇怪的姿勢。賀勉勤坐在前方，邊璐抱著他的腰，卻很固執的要在兩人中間留一段距離。兩人都坐的跟軍訓一樣，脊背挺直許久不動。

馬脖子上的銅鈴響了一路，牽馬的男人互相吆喝。到了更陡的地方，邊璐就覺得自己還是下山的好——因為……因為……

因為馬顛的厲害，所以她，她雖然沒有起色，但是也是小小的A，吊著細肩帶小兜，沒有墊，正在發育的胸，隔三差五的就控制不住，撞向賀勉勤的背。

好疼。

還在發育的年紀，鼓鼓漲漲的。她突然覺得屈辱又難受。

這段路很長，前面的人都在感嘆峭壁下的風景。登高望遠，還有人詩性大發吼出了李白的《蜀道難》。

賀勉勤突然感受到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抖得非常厲害，似乎想松掉，——有幾次已經松掉了，又因為路不問顫抖的環回來——不能松掉。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邊璐，一眼就被怔住了。

她在自己面前一直是趾高氣揚的——甚至有點無理取鬧，雖然覺得鬼故事恐嚇未遂什么的很好笑，那時也的確看到了她受挫了一面……可是現在，頭使勁下低，長發順順的順著肩膀滑落，滿臉通紅，咬著唇，眼角含著淚光的她，是賀勉勤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的。

“看，看什么看……”她發現了她的目光，想恢復氣勢，聲音卻依然哽咽著：“……你……”

“……”

那個模樣，他不會忘記。

有些男孩子天生怕女孩子哭。賀勉勤感覺心臟好像被尖銳的東西劃了一下，有種酸泛開。賀勉勤扭回頭去。邊璐的模樣在死死留在他腦海里。

她說“……你……”，下一句大概是“滾蛋”“討厭”之類的什么。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沒說完。也不清楚她怎么就哭了。她的下嘴唇被咬出了很多淺淺的印子，濕潤的眼睛看著他。大概有一秒鐘……賀勉勤覺得思維停止了。

再回過神，又走了一段路。她依然在抖。

無法理解。

十三歲的男生根本就沒感覺身后時不時貼來柔軟有什么尷尬的地方，——軀體的一部分嘛。也沒覺得女生有什么不同……都是人類啊。

唯一的解釋，就是邊璐討厭他……

到了平穩能走的地方，賀勉勤便跟身邊的牽馬人要求下馬。漢子詫異的看著他，少年輕描淡寫的帶過去：“……坐累了。”

邊璐怔怔的松了手，他便自行跳下馬，態度堅決。

一群漢子牽著馬，馬上坐著游客，后面跟著矮小的小男生，……很多次大人讓他坐回去，他都搖頭，說：“我不喜歡騎馬。”

這座山這么高，甚至山頂落雪，溫差巨大，他們這一行人，真真正正用腳走上來的，只有賀勉勤而已。

中途也有休息的時間，前方的人聚過來夸贊他，說他很有氣勢是個男人了，邊璐遠遠的看著，心情復雜。

他的模樣比較慘，一身是汗，像水一樣直往下淌。柔軟的發被完全浸濕，貼在頭上，幾縷遮住了眼睛。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從衣角滴下來的水在地上蹭出小小的濕印。大概意識到了她的目光，他轉過頭來——幾秒而已，很快就移開了。

他離開后，邊璐就沖著那一小塊痕跡發了很久的呆。

再往上爬，便開始出現溫差。被騎馬這種慫主意攪和的一直提不起興趣的邊璐，感覺到鼻子上涼涼的時候，終于回神。烈日炎炎，空氣蒸騰出扭曲的痕跡，陽光耀眼，而這上方，漫天雪花，銀裝素裹。

應要求，馬隊停了下來。人們對于夏日的雪興致很高，裹了雪球到處亂砸。邊璐剛下馬，脖子一涼，被一個小鬼砸到了——她立刻兇神惡煞起來，“你別讓我逮著！”從地上抄了一把雪就追過去，小孩子哈哈大笑的跑遠。

她的確是射擊老手，小鬼被她打得嚷著直要媽媽。“讓你知道誰才是王！”她笑著，直起身來，眼睛黑亮，還是又痞，又青春到耀眼的感覺——就這樣，一眼看到了對面的，站在馬下的賀勉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