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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萬障常遮目,百變神通幾人知。
幻海浮游三千丈,對面相逢竟不識。
.............................――《偽面》?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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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本想將玉狐安置在別業,但是想想又不放心那些懶散慣了的仆役,還是將玉狐帶回自己府中休養。他的府邸離著李家大宅只隔了百余步,幾乎可以說是比鄰而居。
玉狐獨居在西廂別院,雖然不算非常大,但是作為貴客居所,和主院相接又相對獨立,也有足夠的下人房,李建成撥了自己身邊兩個健仆和兩個聰明伶俐的丫環到他身邊伺候,看架式著實是想留玉狐長住。
玉狐斜倚在榻上瞇著細目敵視地看著丫環小心翼翼捧過來的藥,“公子,大夫說您沒什么大礙,只是略感風寒,喝兩帖藥散散就好。”他對人間藥物那苦澀的滋味記憶猶新,莫說這一碗,讓他再喝一口都別想。
“多謝。”玉狐沖那小丫頭笑笑,輕輕捋了捋滑落肩上的長發,那小丫頭頓時兩眼發直看著他走了神,玉狐立即伸手將那小丫頭手上的藥碗接了過來,“啊,姑娘你看那是什么?”玉狐突然伸手一指門外,那小丫頭下意識地就順著玉狐手指方向看去,探頭看了半天卻發現門外什么也沒有,轉回頭就見玉狐正端著空碗朝她微笑。
啊……主人請回來的這位公子可真美啊……心神恍惚……心神恍惚……
那小丫頭就這樣一路飄回廚房,一直到半個時辰后才發現自己端著玉狐用過的那只空碗回到了自己房間,她回來干什么?她問自己,然后看到那空碗,對了!這碗可是那位公子用過的,就讓她偷偷藏起來吧,將來就算那位公子走了,也好有個念想啊。幸虧是想著用藥,沒用那套五彩花紋的彩碗,這種細瓷白碗府里多的是,就不怕被發現少一個了。
這樣過了兩天,玉狐的“病”很快就好了,只是玉狐房外窗下的那顆金桔卻不知道出了什么問題,往年結果都是又甜又香,可是今年結出的果子卻全是苦的,當然這是后話,略下不提。
“玉湖,感覺怎么樣?可好些了?”李建成又跑到玉狐房中來問候,玉狐淡笑,“我沒事,建成兄實在是太客氣了,如此叨擾建成兄實在過意不去。”
“玉湖你這是說得什么話?”李建成面現慍色,“你這么說就是不把我當兄弟啊。”
玉狐看著他,似笑非笑,“建成兄一片至誠待玉狐,玉狐實在銘感五內。”玉狐長揖一禮向李建成表示感謝,李建成急步上前托住玉狐的手臂,將他拉起,“這里是我的家也就是玉湖你的家,以后千萬不要再和我這般客氣才是。”
玉狐挑挑眉,笑笑不語,李建成也不知他這是應了還是沒應,但也不好追問。
“對了,李兄,昨日你弟弟滿城大索的那個小丫頭找到了么?”
“聽說還沒有,也不知道半夜三更那丫頭是怎么跑出去的,世民看來很著緊這丫頭,不過也難怪,前兩年我也見過,是個極漂亮的美人兒。我擔心世民,所以今兒一早特地命人去問了下情況,底下人說世民昨晚一夜沒睡,親自帶人出城到那丫頭的老家去找了一趟,直到今天清晨才回來,累得不成樣子,不過,這般找法都找不到,我看是找不到了。”李建成搖搖頭,著實想不到平日里一副薄情寡性模樣的二弟,居然為個丫頭這般大動干戈,這事大概父親還不知道,若是知道了還不曉得要怎樣教訓呢。
玉狐聽了這話不由怔了怔,李世民居然這么著急地找他。“李兄,二公子為什么這么著急找個小丫頭,這小丫頭有什么特別么?”
“特別不特別我是不知道,不過瞧二弟那著急忙慌的樣子肯定是真心喜歡這丫頭,不然一個逃奴叫下人們去找找也就算了,何至于要二弟親自出城?”
真心喜歡……玉狐微露迷茫之色,這和愛還是有差別的吧?心口又微微抽痛了,只是這痛卻和那夜的痛不一樣。
“怎么了玉湖?”
“沒事,只是天熱有些燥,想出去走走。”
“也好,這會兒已經黃昏了,不如出去走走,玉蘭閣的新釀不錯,不如去嘗嘗?”
“好。”玉狐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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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狐一邊走路一邊走神,李建成連叫他幾聲都沒聽見,不禁有些擔心。世上偏有這般巧的事情,他們才出門不遠,正碰上李世民回府。
“世民!”李建成見李世民一副沮喪疲倦的模樣便想著不如拖上他一起去喝上一杯,少年人為情傷神不宜太久,也許借酒一醉便能放開了。
“大哥。”李世民轉頭,一眼就看到李建成身邊的緋衣青年正怔怔地看著他,不禁輕皺了皺眉,這個男人好漂亮,不過有些太漂亮了,簡直……不像凡人,但是眉目間依稀竟有些眼熟,分明是從未見過的人,怎么會覺得眼熟呢?李世民暗暗垂眸,看來這兩天他是真的累了。
玉狐看著李世民有些失神,怎么才兩天不見,他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整個人都沒什么精神,眼睛周邊有淡淡的烏青,臉色隱隱泛沉,雖然極力撐著,但是肩膀還是有些微垮塌,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潔凈無垢,沾滿了濛濛塵灰,一身風塵之色,像剛趕了很遠的路一樣,滿身的疲憊。
“這位是――”李世民見玉狐一直盯著他連眼珠子都不轉不禁有些不悅,心中暗疑這漂亮男人是不是有寡人之疾,可是……他黑了黑臉,他李世民不像有的吧?
“哦,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好友,姓緋名玉湖……”
“什么!”李世民一口打斷李建成的話,眉頭都擰成了一個倒八字。“他叫什么?!”
“世民,怎么這么問話。”李建成不悅地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立時也知道自己失禮,急忙抱拳施禮道:“小子無狀,還請這位哥哥勿怪,剛才大哥介紹小子未聽清,哥哥姓……”李世民緊盯著玉狐的臉問道,他突然發現為什么看著玉狐眼熟了,他的眉目間居然真的與玉瑚有兩分相似,都是細目長眉,只是這男子眉宇間比玉瑚多了幾許英氣,少了幾分嫵媚,乍一看全然想不到一處,但走近了細瞧就能瞧出幾許仿佛了。他的心中突然升出幾許期望。
“姓緋,緋玉湖。”玉狐不緊不慢的開口,看著李世民緊張的表情,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覺得挺開心,原本在心里壓了幾天的不適,竟突然消散了許多。
“緋……”李世民眼睛瞬間瞪大,那不是玉瑚的姓氏么?而且玉瑚?他居然也叫玉瑚?這,天底下有這么巧的事么?李世民心中震驚,面上卻很快恢復鎮定神色,仿佛剛才的緊張焦慮完全不曾出現過一般笑問道:“這個姓氏可真少見,緋兄可有姐妹?”
“上無兄弟下無姐妹,怎么?李二公子聽過我這個姓氏么?”玉湖一臉無辜地看著李世民。
“聽過,而且極巧的,那個人也叫玉瑚。”
“哦?有這般巧事?”
李建成站在一旁也是一驚,“你那丫頭也姓緋么?”他這才想起當年他曾因玉瑚之名問那丫頭姓氏,卻被她極為狡猾地避談過去,難不成這個姓氏有什么特異之處?
“不錯,玉瑚入府之前的姓氏的確是‘緋’。”李世民緊緊盯著玉狐,期望從他那獲得一絲玉瑚的消息。
“沒想到竟還有這般巧事,我緋氏一族雖然人數不多,但是自從遷居后在大隋各地均有后裔,也許李二公子遇上的還是我的遠房親戚也說不定了。呵呵。”玉狐有些狡猾地笑了笑。
“也許吧,緋公子沒有親姐妹,那堂表姐妹呢?”二人眉目間分明有幾許相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