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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溫柔鄉,別胡說……”李世民皺了皺眉臉不由地微微一紅,這幾年已經習慣了紫繡和玉狐的服侍,早就已經有些淡化了她們入府的意義,這會兒被長孫無忌猛不丁地提醒了一句,面上竟有些赧然起來。
長孫無忌畢竟長了一兩歲,看李世民如此神情,不禁有些好笑,竟悄悄靠近他在耳邊輕聲問道:“你不會……還沒碰過女人吧……”
“啊――”李世民沒想到這個準大舅子竟這般口無遮攔,不禁臉頰發燙,“無忌,你再胡說八道我可真要惱了。”
長孫無忌哈哈一笑,挑挑眉言道:“我才懶得管你,只不過有人比我關心你。”
李世民從羞惱中回過神來看著長孫無忌,當然知他口中的“有人”是誰。
“觀音婢近來可好?”
“好,最近正在跟著新師傅學書,一筆小篆寫得那叫個漂亮。今天她原想跟著一起出來的,她自小身子就弱,外面太冷,怕她再受了寒生病就沒帶她,早知道今天能遇上你說什么也得帶她一起出來。”想到妹妹自小就纖弱的身子和那溫婉卻執拗的性子長孫無忌不禁既心疼又驕傲地笑了起來。
“回頭我讓人給觀音婢送些補品去,她現在用著什么藥沒有?”
“沒用什么藥,不用派人送了,你自己去不更好?”長孫無忌沖李世民眨眨眼睛,李世民都不知道該怎么接口了。
紫繡站在一邊看著李世民和長孫無忌親熱地寒暄,言談間所提及的觀音婢令她心口一陣抽痛,那是二公子的未婚妻子,長孫世家的千金小姐,若是……若是她父兄皆在,她也該是那樣被捧在手心上的天之嬌女啊,說不定,她也有機會能夠被明媒正娶而不是像這樣只是一個低賤的通房丫頭,就算將來有所出,亦只能為妾不可為妻,她恨,她真的恨!
李世民笑笑轉頭看到紫繡在發呆,揚手招過她:“紫繡,過來見過長孫公子,這個山谷就是去年我與長孫公子一起行獵時發現在,沒想到居然這么巧,今天又遇上了。咦?玉瑚呢?還沒回來嗎?”突然發現玉瑚仍舊不見身影,李世民的臉刷地就沉了下來。長孫無忌莫名看著他,不知這玉瑚是何人,竟能讓少年老成的李世民瞬間變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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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溪谷向梅林深處走去,遠遠的竟有一潭深碧的湖水,這湖收著向里收攏山上流下的清泉,向外泄出剛才所見的出谷的溪水,湖周不超過五里,只能算是個尋常小湖,但在這樣雪谷寒梅包圍之中便格外美麗起來。此刻湖面上浮了一層堅冰,映著明亮的日光冰凌閃爍頗有些刺眼。玉狐輕輕掩袖遮去那刺眼的明光,目光流注到自己的手心,細細觀瞧著這雙已經染過鮮血的玉手,這雙后乍一看確是溫潤可愛,但是平日本該收藏的玉甲仍伸在指尖,纖長、淡色、瑩粉、銳利地閃著寒光。方才……方才她因為一時失神竟然差點對李世民動手,這殺意居然來得如此突兀猛烈,她皺了皺眉,該如何才能釋去這滿腔殺意?
她曾以為憑自己五千年的修行可以自行化解這破滅之欲,可是現下看來她著實是高估了自己,從未沾染過污穢的仙石靈根一旦被血氣沾染便極易嗜殺成魔,更何況她所弒殺的乃是西海大妖,食人惡獸――年,她的血遠比一般的血更污濁千萬倍。沾上了她的血,真是足以令她萬劫不復,心口的殺欲一陣強過一陣,她現在對血的氣味貪得無厭,渴求得無休無止,仿佛要噬盡天地間所有的靈氣血脈方肯罷休。
玉狐仍舊舉著手掌透過那太陽光線射過而泛著玉色的掌心感受著冬日寒意沁沁的陽光,這――是她自己作出的抉擇,不可反悔不能后退,除了向前別無他路,現在的她已是連入魔的資格都沒有了。
仔細想了想,玉狐放下手,遠望四野荒涼的山谷和層層連綿的梅林,突然雙手合什輕輕跪倒梅林間,“我實無心奪你們性命,但若不泄去殺意,我怕林外數人性命將殞于我手,其中有盛世龍君在列,絕不可有纖毫損傷,請各位山精梅魄見諒一二。”
起身,淡淡一笑,帶著悲苦,帶著無奈,帶著無盡的傷,這笑絕艷天地驚羨寰宇,梅林簌簌風起,似在悲語似在低泣。玉狐緩緩閉上雙眼,一陣旋風輕靈地自她身周卷起,突然之間猛向四周旋張開去。風,旋過之處,如利刃破空,梅林中簌簌風聲驟止,只余一片蕭殺,林間飛鳥凌空疾遁,絕跡梅間。玉狐唇角那淡淡的笑仍輕輕勾挑著,只是越發地苦澀悲涼。她無心去看那破碎了無數梅花新蕊的玉靈風刃,她極力控制著風刃,不讓它越過界限傷到這三千梅精真魂,只是借著殘碎的梅蕊一點點化解心中殺意。大概足有小半個時辰后,她才慢慢張開眼,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身側那株原本繁盛紅梅,已經落紅凋零,那枝頭最艷的一朵開得最美的紅花只在瞬息間便枯敗凋落,從高高的枝頭打著轉兒緩緩掉落泥淖,化作土色,再而便如塵煙般消失無跡。
呵呵呵呵……這三界之中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玉狐的唇上漸漸浮出緋紅血色,艷麗妖嬈,美得似夢如幻,玉靈風刃同噬神蛛同列天地九大禁術,風刃起,輕可攝精魄生氣入施者之體,重可奪生者精魄離體,玉狐當初在九源古卷中看到這些禁術之時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真的用上,誰會知九源古卷記載下天地大劫的同時又記下這些禁術卻并非無因的。梅花精魄的精氣入體暫止了她胸中翻涌的殺念,緩緩平定心緒,環眼四顧,湖畔百步之內梅林已盡落花成泥,只余一片肅寂的蕭殺,這天地間突然變得空曠虛靜,孤寂得仿佛只剩了她獨自一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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