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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四弟。”李世民笑著迎上,向李建成見禮,建成大他十歲,早已分府獨居,平日里兄弟往來雖然并不親厚,但是手足相處倒也和諧,算得上是兄友弟恭,這見禮之舉是萬不可輕慢的。
見李世民長揖下拜,建成急忙右手急伸,輕扶李世民的手肘,柔聲笑道:“二郎,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多禮。”
“大哥已經加冠,幼弟相見,禮不可廢。”李世民淡笑,轉過話題問道:“大哥什么時候來的,怎么沒聽府中有人通報?”
“沒來多長時間,本來有事和爹商量,但是爹上朝還沒回來,便去見了母親大人,正說話聽見四弟這兒的丫頭報說四弟染了風寒,吃了幾天的藥還是咳嗽不止,一直不見好轉,想請母親派人到宮里請位太醫來瞧瞧,那邊派人去了,我心里放不下,就先過來看看。四弟還小,平日里我們這些做兄長的又忙著雜事照顧不來,恐怕他身邊的這些奴婢們都是奴大欺主,怠惰輕慢。”李建成一邊說著一邊拿眼角掃過那些低頭頷首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的下人們。
李元吉抬頭看向李建成俊逸的臉龐,握著建成大手的手掌不由緊了緊。
玉狐暗自吐了吐舌頭,這李建成不愧是已經分府掌權的人,不用說一句重話,那些下人們的臉色就都已經變得刷白,生怕李建成一個不高興下令重責,畢竟李元吉一向都是那樣教訓下人的。
李建成的冷眸卻只是在廳中轉了一圈,并沒有再說什么,轉了一圈回來,突然將目光定在了李世民身后的小丫頭身上。這小丫頭長得清靈秀美,面如春花,顏如新月,媚目如絲,久望如飲醇酒直欲醺醉,年紀雖幼,但著實是個天生尤物,要不了幾年定會出落成傾城佳人,不過這倒不是他移不開目光的主因,而是這小丫頭竟然越看越覺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一般。那眉,那眼,乍一看竟有三分像他,可當他在驚喜間再仔細看去,卻又不像了。他不禁甩了甩頭,這段時間為了找那緋玉湖,他真是費盡了心思,簡直像是走火入魔一般,現下竟然看著府里一個小丫頭也覺得像他了,這怎么可能,他恐怕早就飛升而去,遠離這凡塵俗世了吧?這樣污穢的人世原就不該是他久留之地。
玉狐見李建成一直盯著她,便給了他一個笑容,畢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朋友,雖然再見不識,但也不妨再相識一次。只是她卻不知她這無心一笑,卻令兩個人同時微變了顏色。
一個當然是正在研究她的李建成,而另一個則是覺察到一些不對勁的李世民,他正順著李建成的目光看向身旁,正好看到玉狐與李建成交匯的眼神和那動人心魄的倩然微笑。李世民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向側前走了一步,恰恰擋在了玉狐和李建成之間,截斷了李建成射向玉狐的熾熱目光,心中些微有些懊悔,剛才實不該為了讓她安心而將她一并帶來。
察覺到李世民對玉狐的緊張,李建成微微一笑,頗有些興味地收回視線,和煦地問道:“二弟怎么也突然過來了?”
李世民笑笑,“我今天來原是有事要請四弟幫忙。”
“二哥有事找我?”李元吉有些不解地看著李世民,這個一向深得父母疼愛的二哥有什么事是需要自己幫忙的?
“是啊,不知大哥和四弟可知道吉兒公主的生日快到了?”
“哦?是嗎?這個小公主可是皇上跟前比較得寵的皇女之一,怎么?二弟有意去爭個駙馬?”李建成打趣地笑道。
李世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這件事宇文家和獨孤家兄弟都挺上心的,就算咱們兄弟無意,也得做個樣子不是,免得惹了公主不高興,反倒落了不是。”
“說得也對,不過,這件事和四弟有什么關系?”
“這件事說來倒也巧,我一直在琢磨該送她什么東西,她是個小姑娘,又是大隋皇朝的皇女,金玉珠寶什么的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為她籌辦禮物真是件麻煩事。”
“難不成四弟這兒有什么東西能讓她看上眼?”李建成四下打量了一下李元吉寒酸的屋子,真難想象這里會有什么能讓大隋公主瞧上。
“還真有,就不知四弟肯不肯割愛。”
“是什么?”連李元吉也想不明白,很是奇怪地看著李世民。
“就是前兩天娘才買進來送到你這兒的那個小丫頭。這件事說來也巧,我和玉瑚提起要給吉兒公主送禮的事,她告訴我說和她同時進府的那個小丫頭會用彩色的鳥羽織披肩,我想這東西既不費事,又新奇,想來容易討公主的歡心,所以就想讓四弟將那小丫頭借我幾日,做好了鳥羽披肩我就將她送回來。”李世民裝作全不在意的模樣撒著謊,他知道自己弟弟的脾氣,若是直接責問他,命他將人放出來,十之八九他不會理會,說不定還會一怒之下將那小丫頭殺了,何況她犯錯在先,主子打死了她,也不過就是賠幾個錢給她家里罷了,所以絕不能讓元吉看出他是為了救那丫頭而來。至于那鳥羽披肩,不過是他信口胡謅,真正會織鳥羽披肩的是紅綃的表妹,三天之前他就已經托紅綃找她幫忙去了,現在不過是找個借口將那喜珠先放出來再說。
“是嗎?她那么笨手笨腳的居然會做那么巧的活?”李元吉露出些不信的神情。
“呵呵,我也不信,所以也只是想先讓她試試。”
“可是她今天身體有些不適,我明天再讓她過去,二哥應該不至于太急吧?”李元吉笑笑,想起那小丫頭還在柴房里關著,兩天兩夜水米未進,也不知道還活著沒有,他先得去看看才行。
“這么不巧,沒關系,也沒那么急,我還得先準備各色鳥羽,有個十天半月織件披肩應該也夠了。”李世民呵呵一笑,假作喝茶,以杯遮口,用極低的聲音向玉狐吩咐道:“待會兒你找個機會和那小丫頭打個招呼,別穿了幫。”
玉狐耳朵極靈,聞言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立即轉起心思。
二人停下交談,李世民突然發現自剛才開始大哥就一直沒有說話,似乎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哥?”
“啊?”李建成恍然回神,目光不由又飄向跪坐于李世民身后的那個小丫環,剛才他應該沒聽錯吧,李世民稱她叫玉湖?這――是不是有些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