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隔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日的永禎朝堂上有些不同于往日的平靜。君非寧端坐于大殿正中的龍椅之上,一手撐在扶手上雕刻的龍頭之上托著腮,另一手輕輕地搭在另一側,指尖在那龍鱗上輕輕彈跳,微微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下方站著兩排大臣,此時都眼觀鼻鼻觀心,生怕弄出一點聲音來引起皇帝的注意,恨不得自己能夠就此站成一尊塑像。只有墨臨淵一如從前,靜靜地坐在一側雙手交疊放于膝上,右手輕輕摩挲著左手的護腕。
“諸位倒是說話啊,平日里這個那個的吵得朕頭疼,今兒怎么一個個都不吭聲了?”君非寧等了一會兒,率先打破沉默,成心不讓他們躲過去,“來,從陳大人開始,各位都挨著說說怎么辦。”
見自己被點到名,陳少鑫雖然有些想不通自己皇上為何要讓自己一個戶部侍郎發表意見,卻也只得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然后清了清嗓子道:“回皇上,臣以為此時天蒼在邊陲之地蠢蠢欲動,正是想要進犯我永禎以獲得糧草物資過冬,我們若是姑息豈不是讓他們蠻人以為我永禎怕了他們?再說雋王爺也曾說過,天蒼乃不毛之地,冬天正是他們戰力最弱的時候,我們更應當借此機會發兵將之一舉殲滅,永除后患。”
這一番話說下來,朝堂上一片議論聲,隨后又是一片附和聲。君非寧皺著眉頭望著那些穿著各異的官服卻有著同樣論調的臣子,輕蔑地笑出了聲。
“陳大人的意思是,這一仗我永禎不但不應避,反而應該迎上去打?”他笑著問道,“其他幾位大人也是這個意思?”
眾人又小聲議論了幾句,遂有人上前道:“回皇上,臣等皆認為陳大人言之有理。”
君非寧聞言點點頭,又轉而望向一旁的樂禮巖:“樂大人也是這么認為?”
“回皇上,老臣不懂打仗。”
老狐貍!君非寧在心中恨恨地罵著,臉上卻不表現出來,仍是掛著笑容問:“皇叔認為呢?”
“既然諸位大人都認為這一仗該打,那便打就是了。”墨臨淵仍是低著頭,不緊不慢地說著,只在話說完的時候抬頭看了君非寧一眼,又復垂首而坐。
“既然如此,那朕便好好想想該派誰去做這沖鋒的將軍。退朝。”君非寧將龍袍一撩,自龍椅上起身,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著大殿下方正躬身行禮的大臣們道:“諸位大人回去都將身子骨好生練練,尤其是陳大人,呆在戶部真是有些委屈了,我永禎國用得著您的地方還多呢。”
語畢,他疾步離開,陳少鑫摸不著頭腦呆在原地,弄不明白皇帝最后扔下的那番話是何用意,待直起腰才發現這殿上的人散的差不多了,只剩墨臨淵正慢慢地搖著輪椅向外行去,趕忙上前行禮。
“雋王爺,少鑫不才,不知皇上最后那番話是……”
“陳大人莫要擔心,皇上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墨臨淵客氣又疏離地將自己和他拉開一點距離,“若是需要本王幫忙,陳大人盡管開口,臨淵雖如今身體萎廢,畢竟從前也是習武之人,府中也有不少功法秘籍,陳大人無需客氣。”
要一個戶部侍郎習武強身?這究竟是何用意?君非寧哪里想到自己離開前一時之氣扔下的一句話,竟然讓陳少鑫站在大殿中思考良久而不得解。
“陳少鑫這個老小子真敢說,真當我永禎國庫里那點錢是給他扔著玩的啊?還一舉殲滅永除后患,也不想想朕為什么讓他一個戶部侍郎表態!”君非寧略有些煩躁地來回踱步,瞥見一旁的墨臨淵又著急道:“皇叔,您就別喝茶了,趕緊與朕說說,說完了朕再陪你慢慢喝茶。”
御書房中,墨臨淵左手小心地托了茶盞,右手執蓋于杯沿輕輕地叩了一下,發出短促清脆的聲音,微微地抿了一口茶。
“說什么?”
“自然是說現下該怎么辦啊,這仗打是不打啊?”
“皇上不是已經決定了嗎?”墨臨淵側目瞧著君非寧,手中仍然捧著茶盞不撒手。
“朕何時決定了?”君非寧瞧見墨臨淵的動作,輕聲喚人進來吩咐幾句,又對他道:“朕正是拿不定主意才問您的。”
“那皇上認為該怎么辦?”
君非寧有些急,這墨臨淵與他繞來繞去就是不肯直說,可是按理說墨臨淵不是這么無聊的人,若不是別有深意恐怕他寧可早點回府歇歇也不會在這與他閑扯皮。
“朕覺得這仗打不得。”
有宮女捧著燒熱的炭爐進來擺放在靠近墨臨淵一旁的角落里,匆匆向二人行個禮又退了出去。墨臨淵感動于君非寧的細心,對他笑了笑道:“那便不打。邊上有錦華駐守,相信天蒼也不敢亂來,三年前有人暗渡陳倉接濟他都打不贏,何況現在缺糧少草,眼看著入了冬,他們不會自己尋死的。”
“皇叔的意思是,現下不打,那等到開了春……”
“皇上,若是他們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地界上,我們便不打。”墨臨淵雙手撐著扶手變換一下姿勢,“三年前那一戰我們損耗良多,而如今皇上你初登大寶,民心本就不定,若在此時交戰實為下策。而且……”
君非寧認真地聽著墨臨淵與他分析,見他忽然停了話,還以為是他身子不適,趕忙上前扶著他,卻被他不著痕跡地推開。
“而且皇上是否知道這殿上之臣有誰是真正忠于你的?若是開戰,會否有人如當年的君非逸一般于你暗中使壞?”
仔細地品著墨臨淵的話,君非寧明白他說的句句在理,可是……
“可是朕方才已經說了這仗要打,現如今可如何挽回?”當下時機未成,若是打了這仗恐怕勝算不大,便是僥幸勝了,也是傷亡慘重。可是若是再改口說不打,這所謂君無戲言,自己又如何挽回得了面子?
墨臨淵淡淡地道:“為君者,必要有所擔當,豈能事事交與做臣子的決定?男兒家自然要有自己的主意,說一不二,怎么能前怕狼后怕虎,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