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氏的語氣很是無奈,隱隱含著怒火,“扔她的是個年紀大的婆子,想必不是她娘,要是能找到她娘,必要勸她把孩子抱回去好好養著,孩子離了娘哪能行?”
朝英娘勸道,“你也別想得太多了,既然是扔到河邊,總歸是沿河的這幾個莊子上的,跑不掉的。到時候找著了好好勸一勸,我就不信有哪個做娘的舍得丟下自己的孩子。”
這幾句對話在溫華的腦子里轉了幾圈,終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坐起身揉揉眼睛,“嬸子,是要找到這孩子的娘么?可她不是把她扔了么?不會要她了吧?”
宋氏和朝英娘不提防溫華突然的問話,俱都愣了一下,宋氏開口嘆道,“這孩子能送回去還是送回去,跟著誰也不如跟著親娘。”
可事實還是讓人失望了,鄧知仁出去打聽了一天,也沒有找到一家丟孩子的。
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婆子腳程能有多快?能走多遠?
鄧知仁把附近的□□個莊子都找遍了,一點消息也沒有,甚至他還想到是不是誰家偷偷生下來的,可這種事多因有傷風化而使人們閉口不言,他也沒有辦法,再說他在家里待不了多長時間,只好將事情托付給鄰莊要好的朋友,請他們代為打聽,有了消息就趕緊通知他家。
宋氏聽到結果以后沉默了許久,溫華看著她的背影,眼睛有些發脹,為了這孩子,宋氏必是十分為難的吧!
如果那孩子是男孩的話,說不定就能找一家沒有兒子的養在膝下,可偏偏是個女孩兒,誰家會要個“賠錢貨”的女孩兒呢,好不容易養大了,還要搭上嫁妝,早晚是人家家里的……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是男孩兒的話,可能也不會被扔在河邊了吧?
可宋氏年紀大了,精力有限,帶孩子是十分辛苦的,再說這個孩子來歷不明,長大以后聽到別人對她身世的談論,她會怎么想?
這些都是必須要考慮的問題……
平羽沉默的坐在小杌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見溫華仍然低頭沉浸在思考中,便伸手輕輕扯扯她,指指外面。
兩個人在院子里的雞舍前站定了,平羽看著她,抿了抿嘴唇,“那個小妹妹……”
“什么?……哦,”溫華反應過來,知道他是擔心那個小嬰兒,“別擔心,總會找到的。”
平羽看看正房東屋的窗口,不太確定的問道,“如果……一直沒找到呢?”
溫華看著他有些惶然的眼睛,心下暗嘆,他這樣在乎這件事,不僅是對小嬰兒去留的關心,更是對自己將來的不確定吧——她咬咬唇,“沒找到也不可能再把她扔出去了,要不然抱回來干嘛?讓她自生自滅不就省事了?她還這么小,不喝奶根本活不下去,能養一天是一天吧。”
孩子因為喂奶的緣故仍然留在朝英家里。
宋氏從糧倉里取了一小袋高粱,讓鄧知仁去換了幾條鯉魚回來,養在水缸里,當天晚上就燉了一罐乳白的魚湯,讓溫華給朝英娘送過去,一同拿過去的還有一頂小紗帳,新做的襁褓,舊衣裳裁成的尿布。
朝英娘問了鄧知仁出去尋找的結果以后沒說什么,只是讓溫華轉告宋氏,讓她不要著急,孩子她會仔細照顧的。
溫華回來告訴了宋氏,正在織布的宋氏長嘆一口氣,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因為明天鄧知仁就回縣城了,溫華抓緊時間寫了一封長長的信,對秦遠一行人順利到達表示欣喜和祝賀,還有自己最近的生活瑣事和一個八歲小孩子的些許困惑。
溫華把信交給了鄧知仁,她看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小聲的問了,“二哥,要是一直都找不到那個妹妹的親娘……怎么辦?”
鄧知仁看看她,把信裝在包袱里,揉揉她的額頭,“這是大人的事,你小孩子操什么心?嗯?”
溫華扭頭看看宋氏所在的東屋,轉過來坐在鄧知仁腳邊的小杌子上,兩手扒著他膝頭,放低了聲音道,“二哥,嬸子是不是很為難?”
鄧知仁的視線移向了燈影恍惚中的母親,這幾年她頭上的銀絲越來越多了……
溫華見鄧知仁神色不變,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心里有些著急,她現在能力有限,除了手上的銀錢以外并不能幫到什么,“二哥,要是找不到那個妹妹的親娘,嬸子肯定會留下她……嬸子現在就已經很辛苦了,秦管家不是給了銀子么?我還有些我娘給我的碎銀子,回頭找人把家里的房頂修修吧,再盤個火炕,不然到了冬天就太冷了。”
鄧知仁搖了搖頭,“不成,那是你將來的嫁妝銀子,不能動。”
溫華聽了心里一熱,又有些酸酸的,勸道,“二哥……有秦管家在,將來還會有別的銀子……”
她暗想,真要是秦遠那邊指望不上,還有秦家老宅的銀子呢,當然這話不能說出來。
哪知鄧知仁搖了搖頭,說道,“妹子,你想想,秦管家他們在福州,離這兒太遠,一個來回要走幾個月,萬一有什么變故,你將來怎么辦?二哥說的這些你未必明白,只要記得二哥是為你好就成。等將來你嫁人的時候用那些銀子備上一份厚厚的嫁妝,到了婆家也能挺直腰桿兒。”
他想了想,又說道,“若真是留下了那孩子,咱也不怕,二哥又不是不能掙錢,不就是多雙筷子么?沒啥,只是二哥不常在家,你是個懂事的,要多幫幫你嬸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