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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了,老大剛才打電話也問過這個問題。”答話的人感動得快哭了,不用再回現場真好,“沒有,墻上和門扇上,一滴血也沒有。哦,對了,老大說,要是你也來問這個問題,就告訴你,門里面的插銷完好無損。”
寒歌合上眼,黑夜降臨眼前。
停電,十二個人坐在燭光照亮的唱詩班教室里,有說笑聲,有打鬧聲。然后,有人打開了門。門外——
有霧嗎?
寒歌睜開眼,低頭看去,腳邊的草葉上有幾滴干涸的血跡。
為什么現場會有蠟燭?
方哲也在糾結著同樣的問題。車已經駛入市區,資料傳入他的隨身的電腦里。
“修道院是市級文物單位,又在山里,明火是嚴令禁止的,教堂里更是連祈禱用的蠟燭都沒有。”他說,“所以,蠟燭肯定是受害人帶上山的。”
張力點頭。“這種蠟燭在宜家這樣的超市很容易買到。”
“為什么要帶蠟燭呢?”方哲繼續分析,“難道他們預先知道要停電?或者說,他們已經下定決心,哪怕沒有電,他們也會呆在那兒?”
張力一滯,突然覺得有哪兒不對。
“也許他們不知道停電的事,只是因為某人無意中隨身帶了蠟燭,所以現場才有蠟燭出現。”張力有些遲疑。
“你忘了停電后手機沒信號。”方哲提醒。
當初聽見唱詩班教室里有音樂傳出,事后證明是一部手機定下的鬧鐘。死者本應在那個時候給母親去個電話。但這個電話終究沒機會再打了。
張力頓時呆住。
受害人用發微博來證明自己呆在修道院。但沒有通訊信號后,他們還有必要呆在那兒嗎?而且——
“他們為什么要打開大門?”方哲的問題緊隨而至,“就算決定在山里過夜,難道不該選擇呆在有燭光的室內,關好大門,上好插銷嗎?唱詩班教室的門有兩幅門扇,并且是向內開的。就算有人上個廁所什么的,也只需要拉開半幅門扇。”
“沒錯。”張力感到背上涼嗖嗖的。他已經知道方哲要說什么了。
“但門是打開的,一百八十度開啟,緊貼著兩側的墻面。墻面和門扇的背后都沒有血。為什么?”
“因為有人為兇手開了門。”張力無力地說。
“開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么不是拉開半扇門,而是把門大大敝開?別忘了,外面可是長樂山的黑夜!”
方哲的話刀鋒般切開張力的神經,冷得他打了個寒戰。
這是整個兇殺案最關鍵的一點:刑警們判斷兇手利用黑暗襲殺受害人,卻忽略了黑暗本身的威懾力。
站在門外的兇手同樣要承受黑暗的壓迫!
不,張力突然明白了方哲的重點。
賭約不是受害人夜入長樂山的真正原因。受害人打開大門,是因為這正是他們來到修道院的目的。
動機,才是破案的關鍵。
“教室里還有一個人。”方哲又給出另一個結論,“張隊,這是我的案子。”
方哲調查的是什么樣的案子?作為刑警隊長,張力心里很清楚。
C城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些案子也古怪得讓人毛骨悚然。
以前沒有特案組時,這類案子都由刑警隊派專人負責,保密協定簽了一堆,出了任何事都得悶著。方哲剛到C城刑警隊時,就是專門跟進這類案子的。
這幾年,怪異的案件都歸了特案組,大家的心才漸漸松懈下來。
張力當然希望眼下的案子是特案組的,至少肩上的擔子能夠輕一些。不過,他有點吃不準。
特案組接手案件只有一個標準,就是案件不能以常理推斷。
問題是,“無名修道院兇殺案”卻是介乎“常理”與“非常理”之間。停電是因為電網控制系統中被人為植入木馬程序;死者被斬殺的形式令人發指,但為它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也并非不能。
唯一非常理之處就是案發于長樂山中,不過,也正因此,兇手的行為才更具有迷惑性。
方哲說教室里還有別人。證據呢?
以受害者對社交網絡的鐘愛,不可能在微博中只字不提。
“如果他會催眠呢?”方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