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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了凡尊者(1)
水鏡山山峰聳立,直插云天,常年煙霧繚繞,山頂上積雪覆蓋。
在這山頂上有一個禪院,禪院名字叫做“水鏡禪院”,規模不大,只有五六間屋宇,從水鏡山腳下往上看,根本看不到這座禪院,因而也就幾乎無人知道它的所在。
禪院鐘聲裊裊,香煙繚繞,而在此修行之人,只有普元禪師和了凡尊者,外加一個小沙彌。
這日天朗氣清,積雪初融,小沙彌做完功課,便來到他師兄了凡尊者的房間。
“了凡師兄,你已來到這水鏡禪院半年有余,每天不是敲鐘上香,就是誦經念佛,你會不會覺得很煩啊?”小沙彌托著下巴問。
了凡尊者沒有剃度,常發常服,見小沙彌探著小腦袋看著他,嘴角上揚,“怎么,明悟小師弟想去外面世界看看了?”
“沒……沒有,”明悟趕忙搖頭,“問的是師兄你。”
明悟是了凡尊者與普元禪師從外面游歷回來收留的一個小孤兒,史以鑒篡權奪政引起天衍內亂,他的父母親人都死于鬼煞人之手,只留下他一個人。
“我覺得在這里也挺不錯,遠離人煙,安靜清閑。”了凡尊者道。
“是嗎?”明悟黑黢黢的雙眸看向他,“我怎么發現師兄有時候會一個人坐著發呆呢?”
“發呆也是一種參禪的方式,而且這里就我們三人,當然是一個人發呆。”了凡尊者為了不被小師弟看穿心里想法,鎮定自若地道。
“我聽到了你嘴里好像念叨著‘蕓兒’的名字。”明悟繼續道。
了凡尊者有些汗顏,“蕓兒是我的一個朋友,沒事的時候便想起了她。”
“那你與他應該有很多故事吧?”明悟道。
“自然有。”了凡尊者道。
“說來聽聽,純當解悶。”明悟道。
“你一個出家人應該六根清凈,打聽這些干什么?”了凡尊者摸了摸他光滑的小頭顱,笑道。
“講嘛。”明悟有些不依不饒,捉著他的手臂,“師兄講嘛。”
“下次吧,師兄我還要去師父房中聆聽教誨。”了凡尊者受不了他那軟磨硬泡的功夫,拔步出了房間。
推開普元禪師的房門,普元正在打坐。
“被明悟逼得沒處躲,只好跑我這里來了?”普元說話的時候,眼皮沒抬。
了凡尊者默然。
“你來這里跟我修行半年了,可有收獲?”普元問道。
“徒弟雖然深得師父教誨,但生性愚鈍,收獲……收獲不大。”了凡尊者不敢隱瞞,如實道。
“那是你執念太深,一時之間沒法根除。”普元禪師睜開了眼睛,雙目如炬地看向他。
“師父訓導得是,徒弟一定加強自我修煉。”了凡尊者道。
“你跟我來。”普元突然站起身來。
了凡尊者跟著普元禪師來到后院一間千年寒冰砌成的房子,那房子光可鑒人,一陣寒氣迎面撲來。
房子中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如鏡,清晰地倒映著他們二人的臉。
“過去看看吧。”普元道。
了凡尊者依言靠近那古井,只見那古井之水淺碧幽深,平整如鏡。
“專注地看著它。”普元的話在他的耳邊響起。
了凡尊者再看那古井之時,不一會兒井面突然泛起了波紋,接著現出了一張人
的臉。
“啊!”了凡尊者驚了出聲。
那人一張冷如霜凍的臉,頭上戴著金色發冠,一頭黑色長發在肩后不羈地飛揚,一身黑袍加身,更襯托此人凌厲駭人。
而更為詭異的是,那人長相和了凡尊者酷似。
“繼續看下去。”普元禪師的話再次響起。
只見那冷面黑衣人來到一片桃林里,帶走了一個死去的紅衣女子,那女子……
此時了凡尊者的瞳孔放大,他驚呼出聲,“蕓兒……”
那女子竟然和他曾經見到過的司徒南蕓的元魂一模一樣,那女子一臉悲痛,因為痛失所愛,她不愿意投生重新做人,央求著問他,“有什么可以讓靈魂不死的方法?”
“筑魂。”冷面黑衣人簡短地回答。
“筑魂?那紅衣女子囁嚅著。
“但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筑魂不成,灰飛煙滅。”冷面黑衣人有些嘲諷。
于是那女子決然地點頭,“那我要筑魂。”
于是那女子跳下了赤魂河,那是千百萬年來無數罪惡亡靈魂飛魄散的地方,陰魂密布,險惡萬分,女子要在這赤魂河中受盡痛苦磨難七七四十九年。
冷面黑衣人閱盡亡靈無數,他從未見到如此堅毅決絕的女子,他萌生了一種想法:這人間的真愛竟有如此之力量么?也許嘗試著做一回人也不錯。”
紅衣女子九死一生經歷住了赤魂河的考驗,又經冒著灰飛煙滅之險受住了筑魂熔爐的痛苦,最終筑成了魂靈之身。
而他親歷了女子筑成魂靈的過程,不知不覺中對她動了念。
于是他投胎轉世,重做了一回人。
水鏡畫面一轉,現出了他降生在徐府的經過,畫面快速跳轉,明水鎮河邊,他遇到了司徒南蕓。
……
他一臉蒼白,渾身癱軟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