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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對拜”
他們靜靜的看著對方,只短短一瞬,卻像是過了十幾個春秋。他曾在星辰島上那樣心安理得的欺負自己,卻在邊境第一個沖出去同意交換,每一次摔倒,都是他急時趕到將她扶起還不忘嘲笑她一番,他們曾一起在湖心亭喝著酒吹著冷風,也曾在晨曦下一前一后的練劍。。。。。。
她身上有太多他沒有的東西,從何時起呢?也許是打開窗子時看到她頂著亂蓬蓬的頭發和臟兮兮的臉趴在窗前驚慌失措的望著自己的時候;也許是她奮不顧身以一人之力卻毫不畏懼的去救師兄的時候;也許是燈會上她笑著將呆頭鵝面具往自己臉上比劃的時候。。。。。。
他們一同彎下了腰,天上的烏云快速的飛轉著,紫云殿的大門被猛然的推開,一名士兵上驚慌的上前道“殿下,江家的人開始進攻了,此次進攻異常之猛烈,屬下特來稟報”
又有一個士兵急速的沖了進來,“殿下。。。。。。殿下。。。。。守不住了。。。。?!?
景陽交代一屋子的人好好的在這兒等著,月泠搖頭,“無論什么困難我們都一起去面對”,云英和景澈也不愿留在這兒
景陽無奈的望著這三人“好,無論如何,我們都一起面對”,離人忙將月泠的斬妖劍還有銀針景陽的長劍取了過來,四人向著城門的方向跑去。
“轟轟”巨大木頭擊門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宮中所有人在景陽的召集下安靜的躲在乾坤宮中?;实垡琅f坐在高高的龍椅上,只是頭上的白發已經暴露了他多日的憂慮憔悴,他期待著自己的兒子能將勝利的光芒帶回來。
城門轟然倒塌。叫喊聲,碰撞聲,鮮血蹦出聲。。。。。。無一不在宣告著這個羸弱的皇城,這個時代的漸逝。
他錯了嗎?他不聽兒子的勸告一意孤行不肯投降錯了嗎?他腳下的這些流著淚擔著驚受著怕的妻子孩子們自己真的還有能力去守護嗎?可是唯一能替他們做的事情,他卻驕傲的拒絕了。
當江家大軍攻入的時候,他們四人如同大樹般堅毅的立在所有士兵的最前面,在他們的影響下每個將士的臉上也都是視死如歸的堅毅。
云英一眼就看到了騎在馬上的男子,薛煥,薛煥顯然也看到了她,卻故意將視線掃向別處,云英心如同刀割般的痛。月泠握住她的手。
江寒雪停下腳步,他一身銀白色的盔甲,手中的長刀發出刺眼的光亮,他身后的所有士兵亦停下,遙遙的看著那兩身血紅的刺眼的紅袍。
江寒雪舉起刀,咬著牙吼出一字“殺”他身后的士兵們隨著這身命令猶如千萬個猛虎惡狼般沖過來。
景陽拔出了斬妖劍,正要上前。辰從半空中款款落下,他的眼珠散發著墨綠色的光,身邊圍繞著的氣流使幾棵薄弱的樹木倒了下去。
辰落在正中央,以一人之力,竟然擋住了江家的千軍萬馬。江家所有的士兵都驚恐的望著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青衣少年。
辰只面無表情的靜靜立著。
景陽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走上前,在廣闊而朦朧的天空下大喊道“江寒雪,我們愿意歸降,但你必須在全天下人的面前答應我三個條件”
江寒雪不解的望著他。
景陽看出了他的疑慮,朗聲道“你若執意不接受,我們大可拼死血戰一場,但你應該明白,即使你贏了屆時你們有能力守住嗎”
他們都知道禮王的野心,也知道人在最后關頭奮起一搏的力量有多大,但江寒雪不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男子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你說”
景陽獨自一人站在了兩軍陣前卻毫不畏懼,如同宣誓一般的隆重,“第一,江琨登基之后要盡畢生之力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不可懈怠”
江寒雪點頭,“我爹必定會做到”景陽又道,“第二,放景家自由,包括云英,你們絕不可以奪走她的自由”云英愣住,但心中沒有任何怨言。
薛煥的眼眸垂下,似乎已經看透了景陽的目的,余光中是身旁的江寒雪,而真正欽佩的目光卻是望向了景陽。
這三人的勝負早已在這句無形的陷阱中形成,只有江寒雪一人還看不透。
江寒雪嗤笑,只覺得景陽還是那樣任性妄為“你果然還是那個我認識的景陽,這一條我也答應”
但他不知道,僅僅這一條,最重要的四個字已經被他當作兒戲忽略,幾年之后,當江寒雪終于明白了這四個字的時候,是在牢房中。
景陽望著望月泠,道“我要你從此放棄月泠”
半晌,江寒雪望著那身鮮紅的嫁衣緩緩的走上前,握住景陽的手,臉上是自己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的放著異彩的笑容。
人生中有一個這樣的選擇已經是徹頭徹尾的悲哀了,他在選擇了那條路后曾對自己說,你的選擇是對的,不過若能再有一次,一定要順從自己的心愿,再也不要輕易放所愛之人。
真可笑,一模一樣的選擇竟然再次擺在自己的面前,這一次,他依然沒有權利去遵從本心。
他大笑,笑聲響徹云霄似乎在嘲笑這個選擇是多么荒唐自己根本就沒有將它放在眼中。
大笑過后,他根本不看他們,朗聲道“我答應”
天空中的烏云竟然在此時漸漸散去,絲絲陽光透露了出來照耀在所有人的臉上,卻照不進所有人的內心。
景陽攜著月泠等人跪在宮殿內請罪?;实劭吹剿麄兊臅r候,沉默了半晌,才顫抖的開口,“孩子,你成親了為什么不告訴父王一聲呢”
宮里是安靜的,祥和的,風華園的侍衛們站得筆直,寒風在呼呼的吹著。
悲哀的號角和飄著的白布在風中飄蕩。
秋風蕭瑟后便迎來了冬日的白雪,化雪那日陽光正好,客棧里三五個漢子坐在一起拼酒,一陣疾風過后,桌子酒杯倒了一地,窗前擺放著的紅梅也打碎在地上,鮮血漸漸流到了梅花上,整間客棧里殘破不堪,哪里還有一個活口。
點了火,羅晨大笑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