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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桐見陸遜倉皇而去的背影,心里一陣納悶,女子月信是正常生理現象,且聽大公子的意思以后他和公女(孫尚香)成親了便是大公子的長輩,既然是長輩,這陸大人犯不著如此吧?
青桐沒想到陸遜是尷尬的逃跑,她想起很多人將月信的血染在衣服上視作不吉,便以為陸遜此時是避之不及,心里還微微有些不滿。
青桐心里好一陣抱怨后,看到藥罐冒起白氣,忙蹲將蓋子打開防止藥汁噴出來。
孫茹在房里枯坐了一會,才從尷尬的情緒中緩過來了。
青桐端著藥碗進來,才至門口,孫茹就已經聞到飄來一股子怪味,喝了口發現苦的不行,孫茹咂咂嘴想:也不知陸遜是怎么坐在旁邊熬藥的。
分幾口喝完后,將藥碗遞給青桐,孫茹問:“陸遜呢?”
青桐有些不悅的回:“走了!”
發現青桐的異樣,莫非剛剛發生了什么?孫茹便便問:“衣服給他了?”
青桐邊將碗收進托盤邊道:“給了!拿到衣服后就像有鬼攆著似的頭也不回的跑了,你說他至于嗎?大公子好歹也曾救過他的命。”
青桐平日里話很少,此次一口氣說了這么多,估計真是氣的不輕。
孫茹聽了,愣了一下,才猜到這丫頭是想歪了,替自己打抱不平,也罷,走了就行,至少不用尷尬,便笑道:“不是有鬼攆著,是不好意思了。”
青桐一聽,愣了一下,回想起陸遜臉上紅彤彤的,好像真是這樣,便唏噓道:“都那么大的年紀了,還不好意思?”
“噗嗤”孫茹沒忍住,笑道:“的確,你看大公子我,如今還厚著臉皮在這里談笑不是?他那臉皮確實忒薄了一些。”
于是,青桐端著托盤出去的時候,心想:臉皮這么薄,公女(孫尚香)那樣豪爽利落的性子,怎么就喜歡上這樣的啊?!
孫茹之前還有些為今天的事情難為情,如今早拋到腦后了,反而覺得陸遜那樣落荒而逃的場面想起就讓人忍俊不禁。
喝過藥,也笑累了,孫茹就躺在榻上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到了夜里,孫茹也睡了好一陣,她揉揉眼睛醒來,發現周瑜坐在床頭,此時正低著頭在發呆。
孫茹忙坐起:“姨父來了怎么不喚醒茹兒?”
周瑜輕嘆一聲,伸手揉揉孫茹的頭發道:“茹兒長大了!”
奇怪,在周瑜面前,孫茹竟然一點都不尷尬,反而覺得很窩心,她俏皮的笑著回道:“茹兒總讓姨父和小姨擔心,如今長大了,便可以幫你們分擔了。”
周瑜收回手,笑道:“分擔之類倒沒甚必要,若伯符還在,定是希望能在你及笄后給你尋個如意郎君,然后看著你夫妻美滿兒孫滿堂,平安一生。”
說到父親,孫茹的鼻頭有些酸,但她甩掉那份傷感,拉住周瑜的衣袖,回道:“父親不在了,你便同我的父親一般。”
周瑜知道孫茹一直以來對自己的依賴,當初伯符將她托付于自己,自己也早將她視如己出,便笑道:“女兒都這么大了,我也老了!”
孫茹忙傾身抱住周瑜的手臂,撒嬌道:“姨父不曾老,一直是東吳女子心中的蓋世英雄。”
聞言,周瑜“哈哈哈”大笑后,輕輕刮了了一下孫茹的鼻梁道:“都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齡了,怎還跟個孩子似的”
孫茹撇撇嘴回道:“誰說要嫁人了,姨父莫不是嫌我煩想把我打發了。”
周瑜知道孫茹執意送諸葛亮走的事情,其實當初他也曾想過若諸葛亮不愿意留在江東輔佐主公,那便斷了他回劉備身邊的路,后來想想,他是難得的人才,若害了他的命,著實可惜!如今見孫茹一提婚嫁的話題就岔開了,莫非她還放不下。
沉吟片刻后,周瑜嘆道:“你送諸葛亮回去,我本不反對,但你怎能不等我派人去接就獨自離開呢?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孫茹為自己的沖到任性自我反省過很多次,她也早就準備好接受周瑜的責備,可此時,在周瑜的眼中有的只是滿滿的關愛,不知怎的,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這么多日以來,那些堅強和忍耐,仿佛就崩塌了。
她更緊的抱住周瑜的手臂后,哽咽道:“姨父罵我吧,你這樣我更難受。”
周瑜輕嘆一聲,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后道:“才說你長大了,怎么又掉眼淚了,是我的女兒,我又怎舍得罵你?更何況你才剛從曹營逃命回來,我知道你膽子大,也任性一些,但若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你定不會帶著碧荷去冒險的。”
周瑜是懂孫茹的,這個孩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她雖然膽大任性,但把周圍的親人看的很重,定不會隨便去冒險。
孫茹松開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想起碧荷去世那天的慘況,她雙手互相握緊后,緩緩向周瑜說了和諸葛亮離開后發生的一切。
時間慢慢過去了,夜越來越深,天空突然下起了雪,片片雪花撲簌撲簌往下掉。
屋外,一直站著一個人,披著披風的陸遜,青桐為了回避周瑜而從孫茹房里出來的時候已經邀請他去隔壁的房間稍作休息,可他拒絕了。
此時,他看著院里的雪花,耳朵卻聽著屋里的談話,不是他有意偷聽,只是他耳力一下很好,加之夜里極靜,孫茹那帶著傷感的話語就一句句飄到耳里。
當時的場面應該是極其危險的吧!她帶著不會武的碧荷和華佗面對一波一波的圍殺,如今還能活著,真是萬幸啊,聽到緊張之處,他捏緊了放在兩側的手。
雪花越落越多,陸遜想起在許昌醫館的那次見面,那樣脆弱的孫茹,讓當時的自己有那么一瞬后悔放諸葛亮離去。還好,現在終于將她安全帶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其他都不重要了!
屋里,周瑜聽了全部經過,卻許久不語,只是又伸手揉了揉孫茹的頭發,然后看著閃爍的燭光發呆。
孫茹抬頭希冀的看著周瑜:“若劉備真去提親,姨父可會幫茹兒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