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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見孫茹如此執拗,嘆道:“想不到你如此在意他,罷了,我也不是強取豪奪之輩,放下劍吧,手會酸的。”
本來沒覺得手酸,如今被曹丕一說,孫茹真覺得手腕處一陣發酸,但她只是繼續舉著劍。
曹丕見孫茹孩子氣的模樣,笑道:“我不會忙著登岸,這樣你放心了吧?”
聞之,孫茹才將寶劍收回。
舟尾的士卒見狀,立馬拔劍指著孫茹。
曹丕怒道:“退下!周如以后是我的近身侍衛,爾等不得對他無理!”
大家都知道沖公子死后,丞相開始看重丕公子,能做公子的近身侍衛是多大的榮幸,如今被這小子撿了便宜,士卒對周如多有不滿,卻也沒表現出來,只是恭敬的退回舟尾。
曹丕道:“你對華佗的這份維護,將來若能用在我身上,我定保你享不盡的榮華!”
孫茹見曹丕真不讓舟人劃槳,也放松下來,華佗安全送走了,現在只需等著姨父派人前來營救了,心情緩和下來了,人也不那么劍拔弩張的了。
只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道:“如今我背井離鄉,還得靠你才有吃的,不護著你也不行啊!”她心里清楚,在周瑜派人來之前,她只有靠好曹丕這棵大樹。
“看來你也是識時務的,早知道這么容易看通,就該早早把前輩送走,也不用鬧了這么多天的不愉快!”曹丕笑道。
孫茹撇撇嘴,嘴上什么都不說,心里想的卻是,如果華佗是他派人送走的,自己哪里有機會把玉佩遞出去啊,而且,華佗也不敢讓曹兵送他去都大督府的軍營吧?
曹丕看著孫茹一副不樂意的表情,心里又覺得好笑,周如的身手自己親眼所見,日后帶著他自己也可以放心許多了,終于了卻一樁心事了。
曹丕等人的小舟在江面停留了許久,許褚到對岸后遲遲不見曹丕等人靠岸,但是濃霧太重又不好貿然再去查看,只得焦急的在岸邊來回踱步,但愿沒有出什么大事才是。
隨從看出不對,忙靠近問道:“是否讓屬下去看看情況?”
許褚擺擺手:“江面都是尋常百姓,莫驚擾了他們引來吳兵!”現在在水邊,許褚最怕的是水兵,他可不想再和江東水兵交戰。
隨從只得作罷。
孫茹陪著曹丕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只覺得越來越冷了,身手收攏了一下衣領,這身衣服還是碧荷為自己準備的,衣領做的高,除了能保暖,還能遮住脖子的位置。
曹丕笑道:“看來你真是不耐寒,我自小在北方,每年多天漫長,這點寒冷根本算不上什么,你看這江面還未完全結冰。”
孫茹不置可否,她也是見過雪的,但是和這個不是一回事,江面的寒氣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專往暖和的地方鉆,凍得人難受。
“受不了就去岸上吧,想必前輩早就登岸了,我們再不走許褚該找來了!”
孫茹也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命舟人再次劃船。
到了岸上,許褚見曹丕上岸,終于松了口氣,發現華佗不見了,忙問:“前輩何往?”
孫茹看了眼曹丕,曹丕忙笑回:“在登船前遇到好友,前輩被相邀而去了,因江邊人太多,不好強留。”
說話經,曹丕警告的看了眼兩名士卒,士卒忙將頭低下。
許褚發現這個有些不對,大丕公子不愿多說,自己也不會傻到刨根問底,神醫都是怪脾氣,不愿同往便作罷。
自此,孫茹便小心的跟著曹丕了,他們一行人先去了軍營。赤壁一戰后,曹軍傷亡過半,曹操回到江陵后,恐赤壁失利而使后方政權不穩,立即自還北方,留曹仁、徐晃等繼續留守南郡(治所江陵),而后委任樂進守襄陽、滿寵代理奮威將軍,屯于當陽。
曹丕見到曹仁,一番叔侄劫后余生的感動敘舊,當夜叔侄二人在書房長嘆短噓的總結了一下此次戰役。
翌日,天才蒙蒙亮,曹丕和許褚便帶著孫茹和幾名士卒趕往許昌了。
這一路上,孫茹以為到了曹操的地盤應該安全了,誰知一路上還是經歷了兩場刺殺,不過曹丕都不讓孫茹出手,他只讓她適當的躲避危險不必還擊,還好有許褚和士卒,所以一路皆是有驚無險。
他們不分晝夜的趕路,中途換了幾次馬,終于在元宵節那天快天黑時到達許昌。
站在許昌城門前,看著城門樓上大大的許昌二字,孫茹仍然覺得不真實,怎么這么快就到了呢?若是到了許昌,姨父派來的人就更難前來營救自己了。
見孫茹在發愣,曹丕打趣道:“如何?許昌是不是比你們南邊繁華太多?看傻了?”
孫茹還在怔愣,沒反應過來,只傻傻的回:“我以為在做夢呢,怎么就到了?”
曹丕“哈哈哈”幾聲大笑后,打馬進了城里,邊道:“別傻了,趕緊跟上!”
一行人到了丞相府門口,看到丞相府門口非常安靜,除了門口看得出有過節的喜慶,其他無任何異常,這讓許褚懷疑起自己的信使來,按理來說,丕公子劫后歸來,丞相就算不出門相迎,至少夫人應該是在門口相迎才對。
曹丕在進城門時心里的激動還沒緩過去,一見到門口這么安靜,心里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他馬上又想到,莫非母親生病了?父親不來可以理解,但母親定會前來相迎的,想著,心里便愈發著急了。
許褚在一瞬間怔愣后跟著曹丕下馬,將馬匹交給士卒后,跟著曹丕和孫茹跨進了丞相府,進門后,發現府里安靜如常。
府上侍人有看到曹丕的立馬匆匆忙忙去稟報去了。
曹丕拉了一名侍人問:“可是母親病了?”
侍從忙搖頭:“夫人甚好!”
這下曹丕也發懵了,他心不在焉的往臺階上走著,剛走了一半,聽到一聲高呼:“丕兒回來了!”
曹丕激動的抬頭看去,只見曹操站在高臺處看著自己,臉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曹操又道:“我兒劫后余生,實是吾幸!”
許褚見曹操,立馬上前跪在臺下道:“屬下不辱使命,將丕公子安全帶回。”
曹操笑笑道:“虎候向來勇猛,某自是不會看錯的,這番路途,辛苦虎候了,先回去和家人團聚吧,明日某定帶著丕兒登門道謝!”
許褚恭敬的一拜后道:“丞相賞識褚謀,是某的榮幸,登門道謝之事還請丞相收回!”
曹操聽了,哈哈哈幾聲大笑后,讓一旁的張英下去扶起許褚,然后道:“罷了,回去和家人團聚吧!”
許褚一番行禮后,匆匆轉身離去了。
孫茹自進了丞相府后,心里緊張的不行,只是小心的低著頭跟著曹丕,如今見曹丕不上前去,而是在前面發愣,小心的用手扯了扯曹丕的衣袖。
曹丕以為自己見到父親會激動異常,但也就那片刻,他就不激動了,方才父親和許褚談話,自己便在想該如何開口。
孫茹讓他立馬清醒過來,只見他幾步并作一步,在孫茹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便已到達高臺,然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了曹操的大腿。
這,這場面,孫茹目瞪口呆。
只見曹丕抱著曹操的大腿,邊哭邊道:“兒子有辱父親英明,在慌亂中竟然落馬,真是無顏再回來了,但想起父親剛失去沖兒,想起母親,做兒子的不能自私的讓二老傷心,便拖著這傷殘之軀趕了回來,還請父親原諒兒子無能。”
孫茹本來不敢抬頭看曹操,如今見曹丕一番聲淚俱下的請罪,忘記了恐懼,呆愣的看著曹操,父子重逢的畫面和她想的差太多了。